一夜无梦,温樾睁开双眼,一时间不知身处何处。
直到屋门被敲醒,七姑娘清列的嗓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她才悠悠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去打开房门。
门外,七姑娘仍旧是昨日的那副打扮,不同的是,她头上多了一块方巾。“这是补药。”
一晚黑乎乎散着热的汤药被放进温樾手中,顶着她疑惑地目光,门外七姑娘再次开口,“昨日听蓉娘说你呼吸困难,一直捂着胸口。”
“放心吧,这不过是补气养血的药罢了。”
温樾垂眼看着手中碗里的汤药,咬咬牙一饮而尽。
将空碗递给七姑娘,她被苦得表情扭曲,恨不得立刻清洗整个口腔,每当这时,她便格外思念祝逾白的果脯。
七姑娘并未多停留,她接过空碗转身离开,温樾抬脚追上去,想要问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蓉娘对七姑娘的态度很是奇怪,自己直接问的话却有些冒犯。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自己手中便被塞入一张纸,她狐疑地打开,只见纸上整齐陈列了许多药材,甚至还在最后贴心标好了价格。
正疑惑,七姑娘已经当着她的面翻开了账本,她蘸墨提笔,“你叫什么名字?”
“哦对了,忘记你失忆了。”她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在下方小心翼翼记上钱数。
“我…”温樾拿着那张纸,也反应过来她在记账,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腰间锦囊解下,放在桌上。
“我记得自己的名字,我叫温樾,樾荫的樾。”她当着七姑娘的面揭开锦囊,将里面东西一件件拿出摆在桌上。“我虽身无分文,倒也不会欠账。”
说来话长,她回嶙兰时忘记问秦艽要些灵石,上次找琅仟那老头子算命的灵石已经是她最后的储备了。
七姑娘放下笔,眼睁睁看着她从锦囊里拿出一把绿色的草药,还有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药瓶,直到看见她随意扯出来的那枚已经黯淡了的晶石吊坠,一声“停”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那吊坠上的晶石早已黯淡,失去光泽,就那样静静躺在她掌心。可就是这样,七姑娘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温樾疑惑地停下手上动作,只见七姑娘直接上手从自己手上拿走那吊坠,如获珍宝般捧在手心仔细观察。
忽然,她猛地抬起头,那之前看向温樾时冰冷的眼神在此刻却如同迎来暖春般开始融化,“你,怎么会有这吊坠?”
温樾不知她情绪为何突然变得激动,她目光同样落在七姑娘拿走的吊坠上,蹙着眉,却怎么也想不起它的来历。
好像是在北境,这东西就跟着自己了。
她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吊坠上暗淡已久的晶石和那相同的样式,很快便叫温樾联想到了昨日晚上她看到的,七姑娘带着的那吊坠。
两吊坠的形制如此相似,或许,两者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七姑娘眨眨眼,将吊坠轻轻放回温樾手中,随后合上账本,将整个桌面清理干净,“我需要再把次脉。”
她态度坚定,温樾也不好推辞,只能乖乖就范。腕间覆上一片冰凉,她偏头去看这七姑娘的住处。
昨夜一片漆黑,即便有烛火也是视线有限,今日看到的倒是全些。屋内被收拾的整洁,一切都井然有序,她在朝阳的一面开辟了一窗户,还在窗户旁架了张桌子,上面用簸箕晒着什么东西。
抬眼,她屋内还挂着一条风干了的猪肉。温樾撇撇嘴,没想到这时候山腰处还有鸟声啼叫,在这舒适的氛围里打了个哈欠。
这七姑娘在这里过的也算惬意,逍遥自在,平日里还能给村民们开开药,治一些病。
她正闭上眼享受,却听见对面七姑娘沉声开口,“是魔族的血毒。”
手腕上的触感消失,温樾缓缓睁开双眼,没忍住轻笑出声。看来这七姑娘并非普通的医女,竟然真的能知道自己中的魔族的毒药。
“怎么,不对吗?”
她目光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只不过现如今更像是一汪永不结冰的湖水。
温樾收回手臂,将衣袖整理好,扎着自己的一双眼睛,懵懂无知的看向她,“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怎么会与魔族有牵扯,七姑娘还是莫要逗我了!”
她玩笑般的语气与七姑娘谈笑,却不料七姑娘只是挑挑眉,“平凡女子…”
七姑娘轻声念着这四个字,指尖在桌面上敲打,对着温樾勾起嘴角,“姑娘的那把剑,可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还有姑娘的储物锦囊和那些药…”
温樾脸上表情僵住,她原只想维持一下自己失忆的人设,避免他们问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没成想自以为完美的计谋竟然满是漏洞。
她垂下头,没再接话。
两人之间再次变得安静,七姑娘从她手中抽走那张纸,站起身放在一旁。凳子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难得好天气,七姑娘端起簸箕,自顾自将药材拿到院中去晒。
“血毒是魔族用自己血液培养的毒药,毒性强大,若没有给你下毒之人的血液作为药引,可就真的没有解药了。”
她边忙活边向温樾解释,最后叉着腰俯视桌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