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樾再次睁开双眼时,已是天光大亮,她揉揉眼睛,翻身时却看见枕边的信封。睡意瞬间被驱散,她坐起身子,小心拿起这封信,这才发现上面写着“致雪”两个字。
“致雪?”温樾疑惑开口,“那为什么会在我这里?是给,姜荠雪的…”
她轻轻拆开信封,却只见里面的信纸上简单写着几个字,“来北境,你会知道一切。”
言简意赅,却让温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北境是什么地方,那地方荒无人烟、常年寒风肆虐,也就只有月丹族聚集在那里。
要自己去北境,不就是要自己去找月丹族吗?
她来回仔细翻看着手上这张信纸,眼见确实是没有其他的东西,才小心翼翼将信折好,又塞了回去。
翻身下床,屋内安神香的味道淡到根本嗅不出来,她慢悠悠推开房门,一眼便瞧见了那樱花树下被动过的土地。
“这里,还有地鼠吗?”
温樾没多想,深深呼吸感受着晨间的清新空气。今日阴天,天上太阳光亮微弱,不远处还有几片沉重的乌云缓步向它接近,企图逐渐遮盖住它的所有光亮。
就在此时,后山不远处的一座山峰里传来一声巨响,温樾顺着声音张望,却只见那地方上方灵力猛地被抽空,所有树木如同被狂风吹倒,不停摇曳,鸟兽受到惊吓四散而逃。
不只是她,一时间,宗门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处地方的动静。那里气势强大,叫人不敢靠近,不过很快,那地方上方便飞出一个身影,那人一袭白衣飘飘,面容不改。
是岑予!
众人惊呼,温樾仰头望去,岑予依旧是上次所见模样,他走后,那处地方周围才缓缓恢复到原样。而他,并未理会众人的恭喜,而是直接向自己的院子里飞去,高傲、冰冷。
温樾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返回屋内,捏紧方才发现的那封书信,想了想,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往岑予的院子里走去。
“为什么不突破呢?是不是不舍啊?”
“一直都这样,岑前辈肯定是舍不得我们嶙兰!”
一路上,知晓方才发上什么的弟子一言一语皆是在讨论问什么岑予不愿飞升,分明只是临门一脚的事,他却偏偏拖了这么久。拖到新掌门继位,拖到姜荠雪长大、收徒。
温樾一路不敢停歇,她感受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她只是目视前方,循着幻境里几岁孩童时走过的路径向前。
岑予的院子较为偏僻,她穿过人群,走了好一阵子,才又见到了那两侧满是樱花的小道。
真是奇怪,分明早已进入夏天,可这里的樱花依旧绚丽。粉红的的樱花落在地上,似是为了欢迎她的到来而铺垫的柔软地毯。
这里气候宜人,樱花常年不败,想必岑予定花费了大量灵力来维持。
温樾寻着小道走过,樱花的清香萦绕身侧,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直到她踏上阶梯,来到那熟悉的屋门前。
落在地上的樱花被风吹起,粉色花瓣被它裹挟绕着温樾身旁飞转,这里的樱花,似乎格外喜欢自己。她抬起手,轻叩房门。
片刻后,屋内传来岑予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温樾推开房门,便见岑予正站在一画像旁,背对着她。她抬脚踏入,悄悄关上房门,“师尊,有件事想问问你。”
只见岑予对着那副画像轻轻叹了口气,他缓缓转身,温樾这才看清那副画像上的是什么人。画像上是一位女子,她头上别着盛开的樱花,欢笑着提起自己落下樱花的裙摆。
一眼,温樾便知这是何人。只因这女子的五官与姜荠雪是在相似,甚至是眼尾上挑的弧度,都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的…母亲。”
岑予观察到她的视线,开口介绍,随后转身坐到一旁桌前,抬眼望着温樾,等着她说出来意。
她捏紧了手上的信,收回视线,在岑予对面坐下。那份写着“致雪”的信就这样被交到了岑予手中,岑予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在看到信里内容时逐渐沉了下来。
就在温樾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劝自己别去时,对面的岑予却忽的叹了口气,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还给温樾。
“去吧,或许这就是命运。”他缓缓闭上双眼,随即偏头去看那副画上的人。“阿楹她,也会很乐意你知道真相的。”
温樾不解的接过信封,抬眼看着面前的岑予,问出了自己心底的那个问题,“师尊之所以一直不飞升,是因为放不下她的孩子,姜荠雪吗?”
闻言,岑予的指尖轻颤,见他这副模样,温樾也找到了答案。她起身向岑予行礼,“请师尊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回她的魂魄。”
她转身欲走,却被身后岑予叫住,她听见岑予轻声开口,“这最后两缕魂魄,与自身有关。”
/
温樾要去北境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切都与往常相同,妖族公主因为月丹族的事打算提前回去,她只收拾东西,告知秦艽自己只是去山下镇上逛逛,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山门,一路向北。
嶙兰其实与北境并不算远,她再次尝试御剑,却发现并没有之前那么难。高空中寒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在这炎炎夏日里的因为寒冷而抱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