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萤莲不愧是被私藏的宝贝,仅仅是服用了一片花瓣,祝逾白便可感受到体内情况的不同。
前世,在他被碎金丹、废修为之后,他整个人便如同陷入泥潭,百般挣扎却越陷越深,只能在日以继日的痛苦中煎熬。身体上的疼痛能够被药物抚平,可心中的伤口却深深刻印,叫人每每回想,都喘不过气。
他只能依赖于都星遥给的药物,魔族前辈传授的修炼方法,逐渐在仇恨的主导下迷失了自我,这才导致疏忽,没能看出都星遥对他的满眼的算计,惨死他手。
千年萤莲化作温柔的水,拂过他身体里的每个角落,他闭上眼,用心去感受这身体里的变化。虽然再次失去了金丹,可祝逾白却感觉身体不似之前般沉重。
很快,他便在这个无人注意的、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小角落里完成了自己重新开始后的第一次突破。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所找的这个角落,恰好能看见一人缓缓走进。祝逾白下意识便想要躲起来,无他,自己现在魔族的身份可真是人人喊打。
慌乱之中,他找到一间早已废弃了的小渔屋,不假思索地走了进去。
这间小渔屋的屋顶半边都塌了下来,用来搭建地板的木头也早已被蚜虫啃食出洞。祝逾白缩在这个小屋里,透过缝隙去看方才发现一人身影的方向。
他紧紧抓着腰间的锦囊,不断思索着对策。若是那人真是来对付自己的,他也只能放手一搏,将那药粉撒在他的眼睛上,趁着他视线模糊的一瞬间跑。
若不是身上没有灵石,加上修为不及,他才不会采用最笨的方法,从魔界到妖界,又从妖界到人界。
蹲麻了,他便悄悄变换着姿势,却不料肩膀处突然被人轻拍。
他猛地回头,面上皆是惊恐,下一瞬,他看清了背后之人。
“你是,那位大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对面依旧一身黑袍带着面具的人点点头,他踩在这地板上,吱呀作响。
确认身份后,祝逾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手也不自觉将腰间锦囊握的更紧。
那位大人只双手环臂静静看着他的动作,随后嗤笑一声,“你真想用那些东西对付我?”
祝逾白眼神警惕,悄无声息地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苦于没有注意脚下情况,一脚踩在了地板上的洞里,踉跄一下。
“大可不必这么防着我。”那位大人摊开手,示意对面少年自己手上空无一物。
可祝逾白还是不敢放下防备,他蹙着眉头,关注着周围的环境。他不敢吸引旁人过来,毕竟他的身份,喊人过来不异于自投罗网。
那人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不必这么紧张,我的身份在这里也是众矢之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只抬手一个响指,祝逾白便来到他的面前。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祝逾白看着两人一秒之间缩短的距离,只感到可怕。这位大人的能力,绝对在琅仟那个老头子和岑予之上!
“什么事?”木地板吱呀作响,他听见自己咽了口口水,开口问道。“又为什么找我?”
他身体紧绷,却不敢再动作,只能等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面具男子开口。
“既然你要去嶙兰,那就顺带帮我送封信。至于为什么找你,顺路而已。”
话落,他将要送的信封递给祝逾白。手中只是一普普通通的信封,祝逾白不解抬头,“以你的能力,去嶙兰不是什么问题吧?”
那人点头,没反驳他这句话,“确实是没问题,不过…人总不想触景伤怀不是?”
他将目光落在祝逾白手中的信上,语气难得多了丝温柔,“有人看的紧,我只能叫她来寻我了。”
祝逾白来回翻看了这普普通通的信封,更不解他话语里的情绪,“我帮你,有什么好处吗?”
“自然!”
明明隔着面具,可祝逾白确实感觉眼前人笑了一下,他抬手,掌心里躺着许多上品灵石。
他先一步带着这些灵石走出小渔屋,站在夜色中。祝逾白无奈只能更上他的脚步,却因为黑夜无光而接连被那些洞绊了好几次。
河边的夜晚,较屋里还要明亮上许多。待他走出渔屋,便见那位大人用手中灵石摆下一传送阵。下一秒,他便发现这个阵法与之前书中看到的传送阵法不同。
他极为巧妙的在传统阵法上精简了许多灵石,让整个阵法不需要耗费那么多零食,却也能达到又快又准的目的。
“看好了,记住这个阵法。”
话落,那位大人便抬手收掉了所有灵石,他转身,示意祝逾白伸手,随后将所有灵石放入他的手中。
“这确实快,不过是你回来的方法。现在,我会带你去…”
他最后一字落下,祝逾白便觉头晕目眩,等到眼前再次清晰之时,自己已经来到了嶙兰宗门山下。
这一切,仅眨眼间便达到了,而且他还没有消耗任何灵石!
他心中震惊又好奇,来不及追问,便听见耳边他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后便又一次随着一阵风消散。
他说:“只能帮你到这儿,记得帮我把信送到。”
此时正是人界太阳即将升起之时,更深露重,祝逾白站在嶙兰山下的一处树旁,看着这熟悉的满山绿色,再次看向手中的信封,这才发觉自己还没有问这信是要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