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师姐每晚都在做噩梦!”秦艽抬眼,停下手上动作,目光落在刚从外面回来的水蓝色身影上。
她看着挂着两条黑眼圈,兴趣缺缺的温樾,不自觉将声音放缓了下来,“师姐,师侄他已经…你还是要早日走出来。”
闻言,温樾手上翻书的动作一滞,她抿抿唇,思及这些天晚上做的噩梦,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
这几日夜里,每每阖上眼睛,她便能清晰的记起祝逾白那日浑身是血的模样。她跪着爬上前,将他从地上抱起,她浑身颤抖,无措地为他擦去脸上鲜血,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后来,怀中的人身影逐渐消失,她忍不住哭泣呼唤着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这里除了身下一层薄薄的水之外,便只剩她一人。
她抬手擦去眼泪,撑着地起身,腰间却环上来一只手臂。
“师尊,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
这声音更加低沉,在温樾耳畔响起,引起她一阵颤栗。她想要扒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却发现脖间多了一冰凉的触感。
她不敢动作,只感受到那银白的刀刃从自己脖颈渐渐往下滑去,直到停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前。
“碎金丹很痛,所以…也想请师尊体会一下。”
温樾来不及反应,那刀刃便直接刺向自己,随即,他转动匕首,向里注入灵力。温樾只感觉一阵剧痛,她咬着牙,忍不住在这片虚妄之中发出痛苦的哀号声。
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无力的顺着他的身体滑落在地,却见他来到自己身前,将自己下巴掰起来,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丹田处。
一瞬之间,那种金丹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温樾只感觉灵魂抽离,却在想要看清祝逾白脸上表情时猛地睁开双眼。
她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冒。
方才的疼痛太过真实,她眼前有一瞬模糊,随即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自己身上,这份温暖却驱散不走方才梦中的恐惧。
除了恐惧,她心里更多的,还有无法言喻的心痛。
温樾撑着胳膊起身,将自己环抱住,“原来碎金丹这样疼,我还只是刚开始…”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呢?就连疼,也不叫一声。”眼泪再一次从眼眶涌出,她抽抽鼻子,想起那日祝逾白一声不吭扛下所有,便更觉窒息。
一连几日,她都是从这样的梦中惊醒,随后又忍不住流下眼泪,到偏殿祝逾白的屋子里坐着。
“那我搬去其他地方住,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有些愧疚地看向秦艽,却望见了她眼底的心疼。
就在她疑惑之际,秦艽起身上前将她抱住。
“师姐,没有打扰。”
温樾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看着书案上的书被风翻开,沙沙作响。
耳边,秦艽还在低声安慰,“师姐,忘记他好不好,或者,我帮你把他从梦中赶出去?”
温樾笑着摇摇头,“你要怎么把他赶出去?这又不是在现实里…”
正说着,院子外妖族公主带着几位侍女前来,未见人先闻其声。“怎么本公主来了,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缓缓分开,便见妖族公主又带着那只狐狸上门。
她一进门,便直奔温樾而去,甚至还嫌弃秦艽碍事,将她推到一旁。
“哎哟!这是怎么了,脸色怎得这样差?”她语气心疼,上前捧起温樾的脸,随后又开始卖力推销起自己身后的那只狐狸。
“我就说你还是要赶快忘记你那个徒弟,听秦艽说你与他不是还没完全在一起吗?正好他也不错啊!”
温樾被她牵着手坐下,满眼不可置信。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和祝逾白在一起了,现在谣言都这样离谱了吗?她望向秦艽,却见她心虚的别开眼。
随即,她又将视线放在一旁满身铃铛的狐狸身上,“我是很伤心,但…为什么一直致力于撮合我和这只狐狸呢?”
闻言,那只狐狸震惊的瞪大双眼,他指着温樾,眼神宛若在看一位负心汉。
“你、你,你之前还问了我的本身,现在竟然还不想对我负责!”
“再说了,我叫今一,不要总把我是只狐狸摆在嘴边。”
听他提起这件事,温樾才想起来之前去妖界的路上,好像是问了一嘴他的本身。
【宿主,我提醒过你,要有礼貌…】
不过很快,温樾又想起来那次在妖市,自己差点被假祝逾白带走的事。她收回自己的情绪,偏头看向妖族公主,“我想问一问,你们妖族里面,有没有会易容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