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倒是……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说着，她再次看向凝儿，看着这个总能在困顿紧要时刻，为她剖析利弊、给予她悉心劝解的丫头，不禁暗自深叹一声。

“凝儿，我能有你在我的身边，即使再苦再难，也算是有所安慰了。”

看到小姐愁眉不展，凝儿逗趣道：“那小姐您还说想把凝儿早早的嫁出去呢！凝儿若是走了，那您岂不是要日日想着凝儿了！”

柔姒苦笑一声：“即便再舍不得你，也总不能永远将你留在身边，不过我倒是觉得，倘若有哪户人家能娶到你这样一位妻子，也是他的福分了。”

“那凝儿可得盼着这个有福之人早日出现了呢，说不定呀，如今他正在京城的某个地方，焦急地等待着凝儿呢！”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那……那小姐，您还打算出宫吗？”

“既然如此，那便，暂且等一等吧……”

凝儿轻舒一口气。

“小姐放心，这些时日，凝儿一定替您好好打听着那个澜太妃。我听闻，澜太妃除了常年待在澜香阁，还经常出入一处叫制香阁的地方，听说那是她制香的地方。凝儿倒是有一件事不明，先帝的妃嫔们，大都迁到了后宫别的去处，唯独这个澜太妃，却独独还待在原处……”

“你在这后宫，倒是通晓许多其他的事，竟难道没听过那个传言吗？”柔姒道。

“什么传言？”

“我是听姑姑那边的人说的，说是如今的陛下，似乎有意于澜太妃，便一直保留着她此前的住处。”

闻言，凝儿一时怔住。

“怎么了，凝儿？”

听到小姐呼唤，凝儿这才反应过来：“小姐，凝儿只是觉得这个澜太妃……也未免太过水性杨花……”

“但我听说她对陛下倒是没有那个心思……不过呢，她既然能招惹如此之多的男人，想必，也并非是个本本分分的女人。”

“那是自然。”

……

接连数日，不知何故，她心底总是念着与贺霄见上一面，倒不是想要同他对峙，而是总算寻到了长久以来的答案，多多少少，她还是想要再试探一番。

此外，倘若他与那个女人仍旧有来往，在这皇宫禁地，若真被他人发现，岂不是也断送了贺府的前程。无论如何，在心底那一丝残存的期许尚未彻底泯灭之前，她终究不忍看到这个惨淡的结局。

这日早朝过后，她带着凝儿早早地等在他的必经之路。

然而，她并未等到贺霄，却只等到了陛下。

柔姒躬身行礼道：“臣妇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你这是……要等贺霄？”

见到柔姒点头默认，陛下又说：“贺霄他与诸位同僚正在偏殿为朕起草一些政论，今日怕是没那么快出来了。你若是想见他，倒不如先同朕回勤政殿，朕已经交代了，待他起草完毕，便拿到勤政殿给朕过目。”

柔姒婉拒道：“这……恐怕不妥，臣妇可以改日再来。”

“无妨，朕此前一直想邀你们夫妇二人同来家宴，奈何一直寻不到良机，这不，择日不如撞日，以朕看，今日便是个好时机！”

说着，陛下上下打量着柔姒两人。

“是。”

路上，柔姒两人紧紧跟在陛下身后。

犹豫了许久，柔姒开口道：“陛下，臣妇有一事想问您。”

“但说无妨。”

“臣妇想问，此前，陛下常常进宫面圣吗？”

“那是自然，朕与你的夫君投缘的很，又有同好，朕尚未登基之时，便常常让他进宫陪朕射箭。怎么，这些事，他没有告诉你吗？”

“倒是，倒是也听他提起过……”

听到柔姒犹豫的语气，陛下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道：“不过，朕倒是好奇的很，你们夫妇二人，为何不在贺府幽阁内温存私语，偏要在这宫里见面。此前，贺霄每每入宫夜不归宿，自觉留在东宫，朕还提醒他要多念及府中妻子的所思所想。其他的事，他倒是对朕言听计从，倒是这件事，他却总是避口不谈……”

“夜不归宿？”柔姒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几不可闻。

陛下未听清，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臣妇……臣妇是说，此前贺霄倒是时常因政务繁忙无法回府，或是留在司属，或是留在行营，每每臣妇都好心劝解，让他以公务为重，不必顾及臣妇。臣妇没想到，陛下竟也会好意留宿他……”

“想来，倒是朕的错了。”

闻言，柔姒急急辩解：“臣妇不敢，臣妇没有怪陛下的意思。反而……”

说着，柔姒停了下来。

片刻后，带着满心的不甘与酸涩，她再道：“或许，臣妇反倒无心促成一桩好事，为他提供了一些便利，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频频入宫，见他想见的人。”

陛下蹙起眉头：“想见的人？你是指……？”

柔姒轻叹一口气，随后极力敛起翻涌的神色，淡然看向陛下——

“那自然是陛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