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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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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拂晓

谢知微在宫道上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在这座宫城里,回头是一种示弱。她只是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人追上来。

“谢姑娘!”福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殿下……殿下让小的来追您……”

谢知微停下脚步,看着福安。这个小太监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什么事?”

“殿下说……说让您等一下,他有话还没说完。”福安喘着气,“小的追了您一路,从承恩殿追到这儿,差点没追上……”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

萧无咎有话没说完——什么话?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了吗?他的真心不纯粹但是真的,她的面也吃完了,四皇子的案子也有了方向。还有什么没说的?

“他在哪里?”

“殿下说,请您到御花园的望月亭等他。”福安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

御花园。望月亭。

谢知微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太阳就要升起来了。御花园在清晨的时候人最少,只有几个洒扫的太监和浇花的花匠,确实是个说话的地方。

“知道了。”她说,“你去吧。”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谢知微站在宫道上,犹豫了一下。

她本来的计划是去找赵铁柱——趁着天刚亮、人还没开始忙碌的时候,去尚乘司堵他。赵铁柱这种老实人,在人多的时候更不敢说话,只有人少的时候才可能开口。

但萧无咎要见她。

她看了看东方的天际——那条白线越来越宽,颜色从白变成了淡黄,又从淡黄变成了淡红。太阳快要出来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先去望月亭,看看萧无咎到底要说什么。然后去找赵铁柱。

她转身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十一、望月亭

御花园在宫城的北边,是后宫里最大的一座花园。园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四季常青,即便是初春,也有早开的花在晨风中摇曳。园中有一座假山,假山顶上有一座小亭子,叫望月亭——据说是先帝时期建的,每逢月圆之夜,皇帝会带着宠妃在这里赏月。

谢知微爬上假山的石阶,走到亭子里,坐下来等。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上刻着一幅棋盘,线条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了。她坐在面朝东方的石凳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先是天际线变成了一条金红色的带子,然后带子越来越宽,越来越亮,突然——一个金色的圆弧从地平线下面跳了出来,像一枚正在熔化的金币。圆弧变成了半圆,半圆变成了整圆,整圆从地平线上挣脱出来,悬在天边,金光万道。

谢知微看着日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小时候,谢府的院子里也能看到日出。她父亲喜欢早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然后坐在廊下喝茶看日出。她弟弟起不来,总是赖在床上,被她父亲用鸡毛掸子赶起来。而她——她总是起得比父亲还早,因为她要帮厨娘准备早饭。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

“想什么呢?”

萧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谢知微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到萧无咎站在亭子外面,手里拿着一件东西——是一个食盒。

“在想小时候的事。”她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处理完手头的事吗?”

“处理完了。”萧无咎走进亭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福安说你在宫道上走,我就猜你会来这里。”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看日出。”萧无咎在她对面坐下,打开食盒,“上次你在我那里过夜的时候,天没亮你就起来了,站在院子里看日出。你以为我没看见,但我看见了。”

谢知微愣了一下。

她确实有看日出的习惯——不管前一天多累、睡得多晚,她都会在天亮之前醒来,走到外面看日出。这个习惯是从冷宫里养成的。在冷宫的那些年,每一天都是灰色的、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只有日出的时候,天空会变成金色,让她觉得——也许今天会不一样。

“你带的是什么?”她看着食盒。

“早餐。”萧无咎从食盒里端出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两个煮鸡蛋,“你昨晚只吃了半碗面,今天又要忙一天,不吃早饭不行。”

谢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今天怎么了?”她说,“又是面又是粥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萧无咎没有回答。他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一半自己吃。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照在亭子里,把石桌石凳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园子里的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摆,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得像一串铃铛。

“知微,”萧无咎忽然说,“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谢知微放下粥碗,看着他。

“你说。”

萧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吻你的时候,”他说,“你推开了我。为什么?”

谢知微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浓眉、深目、高鼻、薄唇,一张标准的、好看的、但总是带着一丝冷漠的脸。此刻,那张脸上的冷漠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的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脆弱,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困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

他不懂她为什么推开他。

“因为你眼里有算计。”谢知微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萧无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停了一下——掰馒头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你看到了。”他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看到了。”

萧无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馒头,沉默了很久。

“知微,”他最终说,“我不知道怎么……不算计。”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落在谢知微心里,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从我记事起,”萧无咎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就在算计。小时候算计怎么在父皇面前表现得好一些,让母妃不被其他妃子欺负。母妃死了之后,算计怎么活下去——怎么在皇后的眼皮底下活,怎么在睿亲王的算计中活,怎么在那些恨不得我死的兄弟中间活。”

他抬起头,看着谢知微。

“算计已经变成我的一部分了,就像你的耳鸣一样。你想让它停,但它停不了。”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缩。

她的耳鸣——那个从十二岁那年就跟着她的、永远嗡嗡作响的耳鸣——她比任何人都懂“想停但停不了”是什么感觉。

“我不是在怪你。”她说,“我只是……需要你知道,我看到了。”

“我知道你看到了。”萧无咎说,“你什么都能看到。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你的让人害怕的地方。”

“我让你害怕?”谢知微有些意外。

“不是那种害怕。”萧无咎摇了摇头,“是那种……在你面前,我藏不住任何东西。我的算计、我的野心、我的恐惧、我的……我的真心,你都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顿了顿。

“也很让人安心。”

谢知微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从来没有想过,萧无咎会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里,萧无咎是一座山——冷静、坚硬、不可撼动。但此刻,这座山开口说话了,说的不是命令,不是评价,不是需求,而是一种……坦诚。

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

“无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没有加“殿下”,“我不需要你的真心是纯粹的。我知道这不现实。但我需要你——在我面前的时候,不要假装。”

萧无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晨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把他的瞳孔染成了琥珀色。那双眼睛里,有算计,有野心,有冷静,有从容——但也有别的。有别的东西,藏在最深处,像一颗被埋在地底下的种子,正在努力地、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发芽。

“好。”他说,“我不假装。”

他伸出手,越过石桌,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他的手指是温暖的——不是那种被火烤出来的温暖,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温暖。

谢知微没有抽回手。

她让他握着。

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亭子。园子里的花在风中摇摆,鸟叫声越来越密集,像一场小型的音乐会。远处传来钟声——是太极殿方向的早朝钟声,浑厚悠远,一声一声,像一把巨大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这座宫城的脊梁上。

但在这个亭子里,在这个被晨光镀金的早晨,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轻、很不重要。

萧无咎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谢知微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手握手,面对面,在晨光中沉默。

这不是承诺,不是誓言,不是任何形式的“确定关系”。这只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漫长的、黑暗的、充满算计的道路上,短暂地、奢侈地、不顾一切地——靠在一起。

她知道,出了这个亭子,他还是七殿下,她还是验尸婢女。他还是要算计,她还是要在刀尖上跳舞。他还是要夺嫡,她还是要在死人堆里找真相。他们之间的那盘棋,不会因为一个早晨就结束。

但在这个早晨,在这个亭子里,他们不是七殿下和验尸婢女,不是棋手和棋子,不是算计和被算计。他们只是两个人——一个不会不算计的男人,一个什么都能看到的女人——坐在一起,看日出。

这就够了。

十二、赵铁柱的家

谢知微离开望月亭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她在宫道上快步走着,心里在盘算怎么去找赵铁柱。赵铁柱住在宫城外面——驯马师不是太监,有家室,住在宫城东南方向的驯马师胡同里。要出宫,需要宫正司的批文,需要说明理由,需要层层审批。等批文下来,至少是三天以后了。

她需要一个更快的法子。

谢知微想了想,转身朝翰林院的方向走去。

翰林院在宫城的东南角,紧挨着内阁值房。沈愈每天卯时到翰林院,巳时下班——这是翰林院的规矩,跟太学一样,早来早走。现在刚到辰时,沈愈应该还在。

她到翰林院的时候,沈愈正坐在值房里批阅一份文稿。他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面容清瘦,神情专注,手里的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沈大人。”谢知微在门口叫了一声。

沈愈抬起头,看到她,有些意外。

“谢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愈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四周——走廊上没有人,远处有几个翰林院的编修在低声讨论什么,离得远,听不到他们说话。

“进来说。”他侧身让谢知微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谢知微把赵铁柱的事说了一遍——他是四皇子的驯马师,追风是他养的,四皇子坠马后追风被皇后下令杀了,赵铁柱很害怕,一定知道什么但不敢说。

“我想去见赵铁柱,”她说,“但我出不了宫。需要宫正司的批文,太慢了。”

沈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出宫?”

“对。”

“怎么帮?”

“翰林院的官员有特权——可以带随从出宫。”谢知微说,“我扮成你的书童,跟着你出宫。出去之后,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办你的事,我去找赵铁柱。回来的时候再汇合。”

沈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知道这是违制的吗?”他说,“被发现了,我的官位保不住,你也要受罚。”

“我知道。”

“那你还——”

“沈大人,”谢知微打断他,“四皇子是被人毒死的。他的马被人动了手脚,驯马师知道内情但不敢说。每多等一天,证据就少一分,真相就远一分。我没有时间等批文。”

沈愈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

“好。”他说,“我帮你。”

“谢谢你,沈大人。”

“不用谢。”沈愈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裳——是书童穿的青色短褐,“你换上这个。头发也要重新梳,梳成书童的发式。你的脸……”他看了看她的脸,“太白了,不像是做粗活的书童。等一下我找点锅底灰,给你抹一抹。”

谢知微忍不住笑了。

“沈大人,你还挺有经验的。”

沈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是害羞,是尴尬。

“不是有经验,是……以前看过话本子,里面都是这么写的。”

谢知微笑得更厉害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愈——那个永远一本正经、永远说大道理的翰林院修撰——也会看话本子。

“沈大人,你看的是什么话本子?”

“这不是重点。”沈愈板着脸,但耳朵尖红了,“你快换衣裳。”

十三、出宫

辰时三刻,沈愈带着“书童”走出了翰林院的大门。

谢知微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褐,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书童髻,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锅底灰,看起来灰扑扑的,跟平时判若两人。她低着头,跟在沈愈身后,步伐刻意放得有些拖沓——书童走路不像宫女那么轻巧,而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太用力的姿态。

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他们。

“沈大人,出宫?”

“对。”沈愈从袖中取出翰林院的腰牌,递给侍卫,“去城南的书铺取几本书。”

侍卫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沈愈身后的谢知微。

“这是谁?”

“我的书童。”沈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新来的,不懂规矩,大人不要见怪。”

侍卫打量了谢知微一眼——灰扑扑的脸,粗布衣裳,低着头,缩着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少年。他没有起疑,把腰牌还给沈愈,挥了挥手。

“走吧。”

沈愈点了点头,带着谢知微走出了宫门。

出了宫门,是一条宽阔的御道,两边种着柳树,柳条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摆。御道上人来人往——有进宫的官员,有出宫的太监,有送货的商贩,有赶路的百姓。热闹得像个集市。

谢知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宫外的空气跟宫里的不一样——宫里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檀香和蜡烛的气味,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宫外的空气是清新的、自由的、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驯马师胡同在城南,”沈愈压低声音说,“出了御道往南走,过了三条街,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左拐,再走两条街就到了。”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了。”沈愈说,语气平淡,“昨晚你走了之后,我去找了尚乘司的人,问了赵铁柱的住址。”

谢知微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沈愈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话,做事情也从来不求回报。但他会默默地帮你查好所有的信息,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到你手上。

“沈大人,谢谢你。”

“不用谢。”沈愈说,“你快去吧。我在这附近的书铺等你。巳时四刻之前回来,我们赶在午时之前回宫。”

“好。”

谢知微转过身,朝南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愈站在御道边上,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正看着她的方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期待,而是一种……祝福。

一种安静的、无声的、不求回报的祝福。

谢知微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快步走进了人群里。

十四、驯马师胡同

驯马师胡同在城南的一条窄巷子里,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墙上刷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砖头。巷子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马鞍、生锈的马蹄铁、几捆干草、一辆坏了轮子的板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马粪和干草的气味,不好闻,但很亲切——这是宫外才有的气味。

谢知微找到了赵铁柱家的门——两扇木板门,上面的红漆已经褪色了,门环是一只生锈的铁狮子,嘴里叼着一个铜环。她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

谢知微皱了皱眉,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很安静。一个不大的院子,靠墙搭着一个马棚,马棚里没有马,只有一堆干草。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石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还有半碗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谢知微的心提了起来。

半碗没喝完的粥——说明赵铁柱走得很急,或者……是被人带走的。

她走进院子,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上铺着粗布被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只茶壶、一只茶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

谢知微的目光落在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有一个小瓷碗,碗里有一些黑色的粉末。她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马药。

这是给马吃的药——用来让马安静下来的镇静药。赵铁柱是驯马师,家里有马药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碗马药被打翻了,粉末洒了一地,像是被人匆忙间踢翻的。

她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屋子。

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但枕头不见了。柜子的门开着,里面的衣裳少了几件——挂衣裳的架子空了几个。墙角放着一只包袱,包袱没有系好,露出里面的几件换洗衣裳。

赵铁柱不是被人带走的——他是自己走的。

但他走得很匆忙——半碗粥没喝完,马药打翻了没收拾,包袱没系好。这说明他不是计划好的离开,而是突然决定的。

是什么让他突然决定逃走?

谢知微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枣树下有一只鸡笼,笼子里有两只母鸡,正在咕咕叫着,显然是饿了——没人喂。墙角的水缸里有半缸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马棚里的干草堆得整整齐齐,但草堆旁边有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是一根马鞭。

马鞭是驯马师随身带的东西,赵铁柱不可能不带马鞭就走。除非——他走的时候太急了,忘了拿。

谢知微拿起马鞭,看了看。马鞭的手柄上刻着两个字——“追风”。

这是赵铁柱给四皇子的马特制的马鞭。他连这个都忘了拿,说明他走的时候,一定非常、非常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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