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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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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往前走。

这个地方太危险,一个人待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记下这个位置,悄悄下了山。

回到宫里,已经是后半夜。

她把那块布条拿出来,对着灯看了又看。

青灰色,粗布,太监常穿的那种。边角撕破的地方,线头很新,应该是最近撕的。

会是孙安的吗?

如果是,那他死前,确实来过这里。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孙安的,那是谁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十五)

翌日,她去库房翻旧档。

刑部送来的那批旧档,她已经整理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她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看。

忽然,她翻到一份卷宗。

是五年前的案子。

死者是个太监,姓马,在御膳房当差。死因是“失足落水”。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在御膳房后头的井里。

她的目光落在“失足落水”四个字上。

又是落水。

和孙安一样。

和碧桃一样。

和那些记录在账册里的人一样。

她继续往下看。

卷宗里附了一份验尸记录,是陈仵作的笔迹。上面写着——

“尸身浮肿,口鼻无水沫。然无他疑,以失足落水结案。”

又是无水沫。

又是“无他疑”。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陈仵作知道这人有疑点。他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查,就这么结案了。

然后,这个人,被卖给了睿王府。

成了那些坛子里的毒药。

她的手攥紧了卷宗,指节发白。

(十六)

那天下午,顾挽秋把她叫去。

“你昨天夜里又出去了?”

谢知微心头一跳,点了点头。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复杂。

“找到什么了?”

谢知微把布条拿出来,放在桌上。

顾挽秋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起。

“这是太监的衣裳。”

谢知微点头。

“在哪儿找到的?”

“后山,离宝光寺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大石头,上面有血迹。”

顾挽秋沉默了片刻,问:“你觉得是孙安的?”

谢知微说:“不知道。但那个地方,肯定有人死过。”

顾挽秋看着她,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谢知微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想去浣衣局,见见周姑姑。”

顾挽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现在病着,你以什么理由去?”

谢知微说:“就说......去问问孙安的事。她不是说不领尸了吗?总得有个说法。”

顾挽秋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不过——”她顿了顿,“小心点。那女人,不简单。”

(十七)

浣衣局在宫城的东北角,离宫正司不算太远。

谢知微去的时候,正是下午最忙的时候。浣衣局的院子里,几十个宫女太监正在洗衣裳,水声哗哗的,热闹得很。

她找到一个小宫女,问周姑姑住在哪儿。

小宫女看了她一眼,往院子后头指了指。

谢知微穿过院子,走到后面一排矮房前。最里头的一间,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她轻轻推开门,往里看去——

屋里很暗,窗户糊着厚厚的纸,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躺着个人,盖着被子,脸朝里。

“周姑姑?”她轻声叫。

那人动了动,慢慢翻过身来。

谢知微看清那张脸,心头一跳。

那是周姑姑的脸。

可那张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和五天前那个叉腰骂街的泼辣妇人,判若两人。

“你是谁?”周姑姑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来。

“奴婢是宫正司的,姓知。”谢知微走近几步,“来问问孙安的事。”

周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孙安......不是说不领了吗?”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你们......随便处置吧。”

谢知微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装病。

是真的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周姑姑,”她轻声问,“您这是怎么了?”

周姑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谢知微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要转身离开,周姑姑忽然开口了。

“你......小心点。”

谢知微一愣,回过头。

周姑姑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无神,可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光。

“有些事,”她说,“不知道......比知道好。”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周姑姑,您知道什么?”

周姑姑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又翻过身去,背对着谢知微。

谢知微站在那儿,等了很久。

可她再也没开口。

(十八)

从浣衣局出来,谢知微的心沉甸甸的。

周姑姑病得那么重,是在怕什么?

是怕她查出真相?

还是怕那个递给她东西的人?

她想起那天夜里,赵公公递给周姑姑的那个东西。

是什么?

是一包药?

还是一封信?

还是一包......毒药?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毒药?

周姑姑病得这么突然,这么重,会不会是......

她猛地转身,往浣衣局跑回去。

(十九)

周姑姑的门还虚掩着。

谢知微推门进去,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周姑姑?周姑姑?”

周姑姑没有动。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沉。

她把周姑姑翻过来——

那张脸,青灰,僵硬,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有气了。

谢知微的手在发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周姑姑的脸。

嘴唇发紫,眼白泛黄,嘴角有一丝白沫。

这是......中毒?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转着。

赵公公那天夜里递给周姑姑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毒药?

他让她自己服毒?

还是说,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毒药,而是......别的东西?

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屋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被褥扔在地上,柜子门敞着,里面的衣裳被扯出来,扔得到处都是。

有人在找什么。

在她来之前,有人来过。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

地上有一张纸。

被踩得皱巴巴的,塞在床脚和墙的缝隙里。

她捡起来,展开。

是一封信。

信很短——

“周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病一场,就好了。落款:赵。”

谢知微的手攥紧了那封信。

赵公公。

他让周姑姑“病一场”。

然后周姑姑就真的病了。

然后就死了。

她看着那封信,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个赵公公,杀人,不用刀。

(二十)

谢知微没有声张。

她把那封信收好,把屋里恢复原状,悄悄退了出去。

走出浣衣局,她的腿都在发软。

周姑姑死了。

那个知道些什么的周姑姑,就这么死了。

和碧桃一样,和陈仵作一样。

下一个,会是谁?

会是她吗?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宫正司走去。

(二十一)

顾挽秋听她说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接过那封信,看了又看,然后递给谢知微。

“藏好。”她说,“这东西,是证据。”

谢知微接过信,贴身收好。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复杂。

“怕吗?”她问。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点头:“怕。”

顾挽秋点了点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快。”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谢知微。

“可你怕归怕,该做的事,还得做。”

谢知微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

顾挽秋没有回头,只是说:“周姑姑死了,线索断了。可有些东西,是断不了的。”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顾女官的意思是......”

顾挽秋转过身,看着她。

“孙安的死,和周姑姑的死,是一回事。”她说,“有人在灭口。灭口,说明他们怕了。”

谢知微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怕什么?”

“怕真相。”顾挽秋说,“怕有人查出真相。”

她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你之前查的那些,账册,地宫,尸体,都只是冰山一角。”她说,“真正的真相,还在水下。”

谢知微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顾挽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知道,陈仵作为什么能活二十年吗?”

谢知微愣了愣,摇了摇头。

“因为他听话。”顾挽秋说,“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知道什么时候装瞎,什么时候装聋。所以他活了二十年。”

她顿了顿,看着谢知微的眼睛。

“可你呢?你才来多久,就已经让那么多人睡不着觉了。”

谢知微垂下眼帘。

顾挽秋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查,我也拦不住你。”她说,“可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谢知微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奴婢明白。”

顾挽秋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即逝,可谢知微看见了。

“你是个聪明人。”顾挽秋说,“可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短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太聪明的人,容易死。”

(二十二)

从顾挽秋的直房出来,谢知微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可她的心里,一片漆黑。

周姑姑死了。

那个知道些什么的人,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会是她吗?

她想起顾挽秋说的话——“太聪明的人,容易死。”

可她不能不聪明。

不聪明,怎么查清父亲的案子?

不聪明,怎么替谢家三百口讨回公道?

不聪明,怎么让那些死去的人,安息?

她攥紧了拳头。

死,她不怕。

可她怕,死了也查不清真相。

(二十三)

翌日,浣衣局周姑姑的死讯传开了。

宫正司派人去验了尸,是秦仵作去的。他回来之后,把验尸记录递给谢知微。

“你看看。”

谢知微接过来,仔细看。

“尸身青紫,口唇发绀,眼白泛黄,指甲青黑。胃内容物有异,疑似中毒。”

她抬起头,看着秦仵作。

秦仵作点了点头:“是中毒。”

“什么毒?”

“不知道。”秦仵作说,“这毒我没见过。发作得很快,死后症状也很特别——你看这里,尸斑的颜色是暗紫色的,比寻常中毒要深。还有这里,指甲发黑的速度太快,不像是常见的砒霜、鹤顶红之类。”

谢知微的心沉了沉。

又是没见过的毒。

和睿王府药圃里那些草药一样,没见过的毒。

她想起那些坛子,想起那些被用来试毒的尸体,想起陈仵作账册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周姑姑,也是那些名字里的一个吗?

“秦仵作,”她忽然问,“您见过这种毒吗?”

秦仵作摇了摇头:“没有。我干了三十年,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毒,不像是市面上的。倒像是......私制的。”

私制的。

谢知微的脑海里闪过睿王府的那些药圃。

“能查出来源吗?”

秦仵作叹了口气:“难。毒这种东西,查出来源不容易。得有药渣,得有制毒的人,得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摆摆手,回验尸房去了。

谢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份验尸记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私制的毒。

睿王府。

地宫里的那些尸骨。

账册里的那些名字。

所有的线索,都在往一个方向指。

可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验尸婢女。

没有人会听她说话。

没有人会在意她发现的那些东西。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查案,就像走夜路。有时候走很久很久,也看不见一点光。可你不能停,因为停下来,就永远走不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验尸记录折好,收进袖子里。

不能停。

再黑的路,也得走。

(二十四)

那天夜里,谢知微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周姑姑死前的眼神,一直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双眼睛,浑浊,无神,可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点光,是什么?

是恐惧?

是不甘?

还是......想让她知道些什么?

她猛地坐起来。

周姑姑最后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是警告。

可那警告的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

她披上衣裳,悄悄出了门。

(二十五)

浣衣局一片漆黑。

谢知微摸到周姑姑住的那间屋子,门上的封条还在——是顾挽秋让人贴的。

她轻轻揭开封条,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她蹲下来,一寸一寸地摸地面。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觉得,周姑姑临死前,一定留下了什么。

摸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她站起来,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床板上。

床板是木板拼的,有一块木板,边缘的缝隙比别处大。

她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

那块木板,竟然能掀起来。

她掀开木板,底下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很普通的一块玉佩,青白色,雕着简单的云纹。

她把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孙安”。

她的心猛地一跳。

孙安的玉佩,为什么会在周姑姑的床底下?

是周姑姑藏的?

还是孙安给她的?

她握着那块玉佩,站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忽然,她明白了。

周姑姑和孙安,有私情。

太监和宫女,在这深宫里,偷偷摸摸地好上了。

这种事,宫里常有,抓住了就是死罪。

所以,孙安死了,周姑姑不敢声张。

所以,周姑姑被威胁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所以,她“病”了。

所以,她死了。

可她在死前,把这块玉佩藏了起来。

藏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等着有人来发现。

等着有人知道,孙安和她,是什么关系。

谢知微握着那块玉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周姑姑不是坏人。

她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一个想保护自己心上人的人。

可她还是死了。

和孙安一样。

和碧桃一样。

和陈仵作一样。

和那些死在账册里的人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玉佩收好,悄悄退了出去。

(二十六)

翌日,她把玉佩拿给顾挽秋看。

顾挽秋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是块好玉。”她说,“这种玉,不是寻常宫女太监能有的。孙安一个浣衣局的太监,从哪儿得来的?”

谢知微摇了摇头。

顾挽秋看着她,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说:“留着。”

“留着做什么?”

“等着。”谢知微说,“等着有一天,能用到它。”

顾挽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二十七)

接下来的日子,谢知微照常去验尸房当值。

秦仵作还是那个老样子,话多,爱问“你猜怎么着”。谢知微一边听,一边学,验尸的本事越来越熟练。

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事。

账册,地宫,尸体,玉佩,周姑姑的死,孙安的死......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她需要一个线头。

一个能解开所有乱麻的线头。

那天下午,秦仵作忽然问她:“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谢知微一愣,摇了摇头。

秦仵作“嘿”了一声,没有追问。

验完尸,他收拾好东西,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有些事啊,急不得。你猜怎么着?我年轻时候,也急过。急着立功,急着往上爬。结果呢?差点把自己急死。”

谢知微看着他。

秦仵作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慢慢来,丫头。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就走了。

谢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秦仵作,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二十八)

那天夜里,谢知微又去了后山。

她找到那块大石头,在周围仔细搜索。

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块石头缝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铜钱。

很普通的铜钱,开元通宝,磨损得很厉害,显然被人把玩过很久。

她把铜钱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浣衣”。

浣衣。

浣衣局的铜钱?

孙安的东西?

她把铜钱收好,继续找。

又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一块碎布片。

和上次那块布条一样,青灰色的粗布,太监衣裳的料子。

她把两块布片拼在一起——

竟然能对上。

是同一个人身上的。

是孙安。

孙安死在这里。

被人杀死在这里。

然后尸体被扔进了浣衣局后头的井里。

她站在那块石头旁边,看着周围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个凶手,就在这宫里。

就在她们身边。

(二十九)

回到宫里,她去找顾挽秋。

把铜钱和布片给她看。

顾挽秋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想怎么办?”她问。

谢知微说:“我想查。”

“查什么?”

“查那个凶手。”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谢知微摇头。

“你知道凶手背后是谁吗?”

谢知微沉默。

顾挽秋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她说,“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个人,能让皇后身边的赵公公跑腿。能让周姑姑死得不明不白。能让孙安死在荒山野岭,没人过问。”

谢知微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顾挽秋说,“不是咱们能动的。”

谢知微没有说话。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我知道你想查,”她说,“可你现在查不了。你只是一个验尸婢女,没有人会听你说话,没有人会在意你发现的那些东西。”

谢知微低下头。

顾挽秋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不过,你可以做一件事。”

谢知微抬起头。

顾挽秋看着她,一字一顿:“把你知道的,都记下来。把那些证据,都藏好。等有一天——”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等有一天,你能用到它们的时候。”

(三十)

那一夜,谢知微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顾挽秋说得对。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那些证据见光的机会。

等一个能为那些人讨回公道的机会。

她翻身坐起来,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些东西——

账册,信件,纸片,玉佩,铜钱,布片......

一样一样,都是证据。

都是那些死去的人,用命换来的证据。

她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碧桃,陈仵作,孙安,周姑姑......

他们活着的时候,她一个也不认识。

可他们死了之后,她却在替他们查真相。

这就是命吗?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往后,她不是一个人在查了。

那些死去的人,都在看着她。

等着她,替他们讨回公道。

她把那些东西重新藏好,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

等着我。

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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