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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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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就等不到。”谢知微说,“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顾挽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谢知微的手。

那双手,冰凉,却有力。

“好。”她说,“那就一起等。”

(二十九)

翌日,谢知微照常去验尸房当值。

新的仵作还没来,验尸房里空荡荡的。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把陈仵作留下的那些验尸记录一页一页翻看。

每一页,都记得很简单。时间,姓名,死因,寥寥数语。

可她知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翻到最后一本时,她忽然看到一页被撕过的痕迹。

她仔细看那痕迹,发现不是最近撕的,纸张发黄的程度上,和前后页差不多。

那应该是很多年前撕掉的。

她想起那封信——二十年前,陈仵作收到的那封信。

“太子之事,已了。”

太子案,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采菱探进头来:“知微,顾女官叫你去一趟。”

谢知微合上记录本,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采菱忽然拉住她,压低声音说:“小心点,长春宫来人了。”

谢知微心头一凛。

(三十)

正堂里,周掌事坐在客位上,脸色比前几日更难看了。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太监,生得白净,衣着比寻常太监讲究得多,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顾挽秋坐在上首,面色如常,正在和周掌事说话。

见谢知微进来,她抬了抬眼皮:“知微,见过周掌事和赵公公。”

赵公公?

谢知微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行礼。

周掌事看见她,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宫正司新来的那个验尸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验出什么?”

顾挽秋不卑不亢:“周掌事有所不知,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天赋不错,前几日陈仵作验的那几具尸,她也跟着看了,也提出过一些看法。”

“看法?”周掌事冷笑,“她有什么看法?她能看出什么?”

那个赵公公开口了,声音尖细,却带着笑:“周掌事别急,既然顾女官说她有看法,不妨让她说说。咱家也听听,这小姑娘有什么高见。”

他说着,目光落在谢知微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让谢知微很不舒服,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

顾挽秋看着谢知微:“知微,周掌事对碧桃的死因还有疑问,你把你的看法说说。”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让她当着长春宫的人,说出碧桃是他杀的证据?

她看向顾挽秋,顾挽秋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暗示。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回周掌事,奴婢确实有些看法。”

周掌事冷哼一声:“说。”

谢知微站直身子,迎着那几道目光,缓缓开口。

“第一,尸斑。”

她把尸斑形成的原理,碧桃尸体上尸斑的位置和颜色,一一道来。

周掌事的脸色微微变了。

“第二,勒痕。”

她把两道勒痕的方向、深浅、形成原因,说得清清楚楚。

赵公公的笑容渐渐淡了。

“第三,指甲。”

“碧桃的指甲缝里,没有尘土。如果她是自缢,死前挣扎,指甲会抓挠绳索,留下麻绳的细屑。可她没有。这说明——”

“说明什么?”周掌事的声音有些发紧。

谢知微看着她,一字一顿:“说明她死的时候,根本没有挣扎。或者说,她没有机会挣扎。”

正堂里安静得可怕。

周掌事的手在发抖。

赵公公盯着谢知微,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顾挽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良久,赵公公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一个小丫头,能有这样的见识,不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谢知微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知薇。”

“知薇......”他念叨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咱家记住了。”

他转身,对周掌事说:“周掌事,咱们走吧。这宫正司,果然藏龙卧虎。”

周掌事站起来,狠狠瞪了谢知微一眼,跟着赵公公走了。

谢知微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等那两人走远,她才松了一口气。

顾挽秋放下茶盏,看着她:“不错。”

谢知微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赞赏,也有担忧。

“可你知不知道,”顾挽秋说,“你方才那一番话,已经把咱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点头:“知道。”

“那个赵公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顾挽秋说,“他今日来,是替皇后娘娘探虚实的。你方才说的那些,他会一字不漏地禀报给皇后。”

谢知微的心沉了沉。

“从现在开始,”顾挽秋看着她,“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验尸婢女了。”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奴婢明白。”

(三十一)

那天夜里,谢知微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赵公公看她的那个眼神——锐利,审视,还带着一丝......忌惮?

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为什么会忌惮她一个小宫女?

除非......

除非皇后娘娘也怕有人查出真相。

碧桃是长春宫的宫女,长春宫是皇后娘娘的地盘。如果碧桃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是谁?

会不会是......

她不敢往下想。

她翻身坐起来,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那片烧焦的纸角。

凰台。

谢。

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很久,忽然灵光一闪。

谢,是她的姓。

凰台......会不会是个地名?还是个官职名?

她想起父亲生前写过的一些东西。父亲喜欢在书房里读书写字,有时候会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那时还小,看不懂,也没在意。

可如果......

如果父亲在临死前,留下了什么线索呢?

她心跳加速。

得想办法,找到父亲当年的遗物。

可谢家被抄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被抄走了。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东西,还会在吗?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人。

刑部有个老书吏,姓方,当年负责抄没谢家的就是他。据说他后来辞了官,在城外开了个私塾。

也许,他还记得什么。

(三十二)

翌日,谢知微去找采菱。

“采菱姐姐,你认识刑部的人吗?”

采菱正在对账,闻言抬起头:“刑部?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知微压低声音:“我想查点东西。”

采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想了想说:“我有个同乡,在刑部当差,是个书吏。你要是有事,我可以帮你递个话。”

谢知微心头一喜:“能不能帮我约他见一面?”

采菱犹豫了一下:“出宫需要对牌,你刚出去过,短时间内不好再申请。要不......我帮你去问?”

谢知微摇头:“这件事,我想亲自问。”

采菱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知微,你到底在查什么?”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说:“我家里的事。”

采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好。”她说,“我去帮你约。三日后,城东的茶馆。”

(三十三)

三日后,谢知微又拿到了出宫的对牌。

这次的理由是“去药铺核对药材账目”。采菱帮她办得妥妥当当。

城东的茶馆不大,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谢知微到的时候,那个刑部书吏已经到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瘦小,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见谢知微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姑娘是采菱的同乡?采菱托我带话说,您想问当年谢家的事?”

谢知微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我叫方直,以前在刑部当过书吏。”那人自我介绍,“采菱说您想问什么,尽管问。能说的,我都说。”

谢知微看着他,开门见山:“当年谢家抄没的东西,后来都去了哪儿?”

方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这个。

“这......”他想了想,“抄没的东西,一部分入库,一部分赏人,一部分......没了。”

“没了?”谢知微皱眉,“什么叫没了?”

方直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姑娘有所不知,抄家这事儿,油水大着呢。上上下下,经手的人,哪个不捞点?好的东西,入库之前就被人挑走了。剩下的,入库之后,还有人挑。到最后,真正入库的,十不存一。”

谢知微的心沉了下去。

“那......有没有什么文书、信件之类的东西?”

方直想了想:“有倒是有,不过......那些东西一般没人要,都入库了。可这么多年过去,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谢知微追问:“能查到吗?”

方直犹豫了一下:“姑娘想查什么?”

谢知微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推到他面前。

方直看了看那银子,咽了口唾沫,还是摇了摇头。

“姑娘,不是我不帮忙。这事儿,真的不好查。刑部的库房,得有上面的批文才能进。我一个已经辞官的人,进不去。”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又问:“那你记不记得,当年抄谢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方直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特别的东西......”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有一件。”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跳:“什么?”

“一方砚台。”方直说,“谢家老爷用的砚台,据说是前朝古物,值不少钱。当时管事的想私吞来着,可后来不知怎的,那砚台不见了。”

砚台?

谢知微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那方砚台。那是父亲的珍爱之物,每日都要亲手擦拭,从不假手于人。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方直说,“当时清点的时候还在,入库的时候就不见了。管事的大发雷霆,把几个小吏打了一顿,可到底也没找着。”

谢知微的心跳得飞快。

那方砚台,是被谁拿走了?

拿走它的人,是冲着砚台本身,还是冲着砚台里可能藏着的东西?

她想起陈仵作屋里的那个砚台——那个藏着秘密的砚台。

会不会,父亲也做过同样的事?

“除了砚台,还有什么?”

方直又想了想,摇头:“别的就没有了。谢家老爷清廉,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抄出来的,大多是些书啊、字啊,寻常物件。”

谢知微又问:“那些书和字,后来去了哪儿?”

“应该是入库了。”方直说,“不过那些东西不值钱,应该还在库里积着灰呢。”

谢知微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别的,方直一一答了。

末了,方直站起来,拱了拱手:“姑娘,我知道的都说了。往后有什么需要,您再找我。”

谢知微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三十四)

回到宫里,谢知微一直在想那方砚台的事。

父亲会不会也像陈仵作那样,把重要的东西藏在砚台里?

如果会,那砚台现在在哪儿?

是被那个管事私吞了?

还是被别的人拿走了?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夜里,她去找顾挽秋。

顾挽秋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问:“你想进刑部库房?”

谢知微点头。

顾挽秋摇了摇头:“难。刑部不比咱们宫正司,那地方,没上面的批文,谁也进不去。”

谢知微沉默。

顾挽秋看着她,忽然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谢知微抬起头。

“过几日,刑部要送一批旧档来宫正司。”顾挽秋说,“说是积压多年的案子,要咱们帮忙核对。那批旧档里,有一部分是当年抄家的记录。”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那些记录里,也许会有你想要的。”顾挽秋看着她,“不过,你得等。”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我等得起。”

(三十五)

七天之后,刑部的旧档送到了宫正司。

整整十大箱子,堆在库房里,落满了灰。

顾挽秋把整理旧档的差事交给了谢知微。

谢知微一头扎进库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一份一份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刑部的记录做得还算详细,哪年哪月哪日,抄了哪家,抄出什么东西,都一一列明。

她找到庆元十八年,找到谢家。

那份记录上写着——

“谢垣,原任大理寺少卿。家产抄没如下:银器若干,铜器若干,书籍若干,字画若干,砚台一方......”

砚台一方。

就是那方。

可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该砚台于入库途中遗失,经办人受笞二十,已结案。”

遗失。

就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把那方砚台的去向,变成了一笔糊涂账。

谢知微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记录本,靠在箱子上,闭上了眼。

遗失。

被谁遗失?

是真遗失,还是被人私吞?

那方砚台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

如果有,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儿?

她不知道。

可她必须知道。

(三十六)

从库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谢知微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方砚台的事。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叫住她。

“知微。”

她回头,看见顾挽秋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

“顾女官?”

顾挽秋走过来,压低声音:“皇后娘娘要见你。”

谢知微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

“现在。”顾挽秋说,“长春宫来人了,在外头等着。”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该怎么说,你知道吗?”顾挽秋问。

谢知微点头:“知道。”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复杂:“记住,你是宫正司的验尸婢女,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查过。”

谢知微点头。

顾挽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活着回来。”

(三十七)

长春宫。

谢知微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上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

上首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正是皇后。

皇后身边,站着那日见过的赵公公。

皇后打量着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你就是那个在宫正司验尸的丫头?”

“回皇后娘娘,正是奴婢。”

“听说,你对碧桃的死,有些看法?”

谢知微的心跳加快,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回娘娘,奴婢只是......只是胡乱说的。”

“胡乱说的?”皇后笑了笑,“赵公公说,你讲得头头是道,连尸斑勒痕都说得清清楚楚,可不像是胡乱说的。”

谢知微低下头,不敢接话。

皇后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些本事,从哪儿学来的?”

谢知微早有准备:“回娘娘,奴婢入宫前,家里有些藏书。奴婢读过一些。”

“什么书?”

“《洗冤录》。”

皇后挑了挑眉:“那是什么书?”

赵公公凑上来,低声道:“回娘娘,是验尸的书。”

皇后“哦”了一声,又看着谢知微:“一个姑娘家,读验尸的书做什么?”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说:“奴婢......喜欢。”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喜欢?”她笑得花枝乱颤,“有意思。本宫活这么大年纪,头一回听说有姑娘家喜欢验尸的。”

她笑完了,看着谢知微,目光里忽然多了点什么。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她说,“不过,聪明人在这宫里,要懂得藏拙。”

谢知微心头一凛。

“碧桃的案子,已经结了。”皇后的声音淡淡的,“她是自缢,畏罪自缢。你明白吗?”

谢知微低下头:“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下去吧。”

谢知微磕了个头,起身往外退。

走到门口,皇后的声音又传来。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奴婢知薇。”

“知薇......”皇后念叨了一遍,点了点头,“本宫记住了。”

谢知微的脊背一阵发凉。

(三十八)

从长春宫出来,谢知微的腿都是软的。

她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有人从背后拉住她。

她一惊,回头,是顾挽秋。

顾挽秋把她拉到僻静处,低声问:“怎么样?”

谢知微把经过说了一遍。

顾挽秋听完,脸色凝重:“她最后那句‘记住了’,可不是什么好话。”

谢知微点头:“我知道。”

“往后,你得更加小心。”顾挽秋说,“皇后既然记住了你,就会盯着你。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传到她耳朵里。”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问:“我该怎么办?”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复杂。

“该怎么办,是你的事。”她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皇后和淑妃斗了很多年,一直不分胜负。碧桃的死,让她们都有了动手的机会。你现在,夹在中间。”

谢知微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还能继续查吗?”

顾挽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不能。”她说,“是不能明着查了。”

(三十九)

那一夜,谢知微又失眠了。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皇后的警告,顾挽秋的提醒,陈仵作的死,碧桃的冤魂,地宫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所有这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查案,就像剥洋葱。一层一层剥下去,总会剥到让你流泪的那一层。”

她剥到了吗?

还没有。

可她已经开始流泪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擦干眼泪,坐起来。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床,开始洗漱。

不管前路有多难,她都得走下去。

因为,她没有退路。

(四十)

三天后,一个消息传遍了宫正司。

新的仵作到了。

姓秦,五十来岁,据说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人儿,经验丰富,比陈仵作还多干了十年。

谢知微被派去给他打下手。

第一天见面,秦仵作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皱了皱眉:“女的?”

“是。”

“女的能干什么?”他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行了,跟着吧。看仔细点,别添乱。”

谢知微垂首:“是。”

秦仵作验尸的方式和陈仵作完全不同。

他验得极慢,极细。每一处伤痕都要反复查看,每一处疑点都要再三确认。有时候一具尸要验上整整一天。

谢知微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

有一天,验完一具尸,秦仵作忽然问她:“你看出来什么?”

谢知微愣了愣,斟酌着说:“死者是溺水而亡,但口鼻无水沫,应该是死后被抛入水中的。”

秦仵作的眼睛亮了亮:“哦?怎么说?”

谢知微把《洗冤录》里的记载和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秦仵作听完,点了点头:“不错,有点悟性。”

从那以后,他对谢知微的态度好了许多。有时候还会主动考考她,教她一些书上没有的东西。

谢知微一边学,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

有了秦仵作这个幌子,她就可以继续“学习验尸”,继续待在验尸房,继续......

查她该查的事。

那本账册,被她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那片烧焦的纸角,她贴身收着,从不离身。

地宫里的那些东西,她时不时会想起来,但不敢再去。

时机未到。

她得等。

等到风头过去,等到皇后不再盯着她,等到......

等到她足够强大。

那天夜里,她站在验尸房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夜晚,谢家的大火,满地的血,弟弟的小玉锁......

她攥紧了拳头。

快了。

她在心里说。

快了。

你们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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