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桢全身都热了起来,她抱着被子把脸捂住,恨不得在他面前原地消失:“你,你等会儿不是要走吗?”
沈崇珩叹息:“看来是我这粗鄙武夫的皮囊,入不了主人的眼。”
“不是的!”林晏桢急急辩驳,“你很好,只是,只是……”
她磕巴半天,在沈崇珩失落又探究的眼神下,心一横,冲口而出:“总不能为了赶时间,就,就……半途而,废吧?”
她险些咬到舌头,闭眼,破罐子破摔地道:“等你回来再说!”
沈崇珩怔忡须臾,品出这言外之意,他按下心胸腾起的愉悦,佯装不懂:“主人这是答应了?”
林晏桢嗔视他,侧过身,毫无气势地斥道:“谁答应你了!”
沈崇珩自她身后贴上来,与她耳鬓厮磨,林晏桢被蹭得脸和脖子酥痒一片,她往后一躲,他紧跟着追上了。
林晏桢忍无可忍,拿手挡住他这黏糊劲:“别……别蹭了。”
沈崇珩这才放过她,那双深邃的瞳眸里浸润了似水柔情,直望着她:“桢娘,在还未娶到你之前,我不会逾矩到那一步。”
林晏桢紧着的身躯微松,转瞬间回想起适才那场面,羞恼道:“那你还说那样的话!”
沈崇珩使了劲儿,将人转过来,瞧她似只炸毛的猫儿,忍俊不禁:“桢娘害羞的样子太可爱,我没忍住,起了逗弄之意。”
林晏桢气不过,已然忘了他说要娶她这事,抱起他的一只手张口咬住。
沈崇珩任由她咬,哄着:“小心,我这皮糙肉厚,可别磕伤了牙。”
不说还好,一说林晏桢更来气了,磨着牙又用力咬了几下。沈崇珩空出的那只手揉着她蓬松的发,纵着她发泄脾气。
没咬多久,牙齿和腮帮子就酸疼起来,林晏桢松开嘴,瞅着手上一排牙印,又有些过意不去。
沈崇珩掐算着时间,该是分别的时候,他心里不舍,但想着了却一切后顾之忧,他就能弥补前世所有的错过,这点惜别酸意随之淡化。
林晏桢也有所觉,她道:“王名,我在江宁等你回来。”
沈崇珩眼里掠过复杂之色,于他而言,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是她对他这个人说的。
思及日后与她的朝朝暮暮,沈崇珩心里燃起了弑师报仇的亢奋与戾气。
怕吓着林晏桢,沈崇珩只能压抑着,披上温柔无害的皮,盖住凶恶嗜血的本性。
林晏桢不知他此间的百转千回,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语,也不动身离开。
她咬了咬唇,下定极大的决心,仰头,飞快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一触,携着醉人的体香,丝丝绕绕地勾得人心痒。
沈崇珩难得愣住,不可置信的错愕和难以言喻的狂喜喷薄而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桢娘……”他恍惚过后,激动席卷而来,沈崇珩扣住她的后颈,又急又凶地吻上了她的唇,仿若在确定什么。
林晏桢以被迫承接的姿态,在他炽热的拥吻下,也学着他此前教她的,启唇回应他。
沈崇珩猛然一震,旋即掐住女子软韧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他毫无道理地闯入,攻城略地,吞噬她的一切,呼吸交融,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入了对方的耳,犹如助.兴曲。
林晏桢攀附在他身上,任他予取予求,生涩地附和他,沈崇珩几乎要溺毙在这温柔乡里。
良久,沈崇珩才放开她,伏在她的颈窝间,沉沉喘息。而后,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郑重的吻:“桢娘,我爱你。”
*
澄岩寺的石窟中,林晏桢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调色样,周务背着手过来,眯着老花眼将她端量一二,语重心长地道:“林工,这《地狱变相图》虽说难画,但也不能熬如此久,身体才是本钱。”
林晏桢颇为心虚地道:“周工,我以后一定注意。”
沈某人丢下一句扰人的诉白就走了,苦了林晏桢睁眼到天明。
爱之深,远超过喜欢,他何以对她怀有这般深切的感情?林晏桢想到现在也没有根据。
对于沈崇珩的离开,弘俨主持意料之中,众人也各自忙碌手头上的事。
林晏桢怅惘站在崖边,望向远处的江水奔流。沈崇珩和在澄岩寺偶然驻足的风一样,风过无痕,无人会过多在意。
但偏偏,那阵风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卷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相对于其他人的平淡,绿萼的反应堪称激烈。
林晏桢还没到画院,就听到院门口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引得不少人围拢着看热闹:“林姑娘,你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啊?”
绿萼叉着腰,扬声回道:“天大的喜事!那只狐狸精终于走了!”
林晏桢扶额头疼,她拨开人群,让这些人散了,拽着绿萼回院,顺道把门关上。
绿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长字条,展开来足有两尺长:“小姐你看!这些都是那只狐狸精的条条罪状!”
林晏桢哭笑不得,她接过一看:“第一,魅惑主子,第二,以下犯上,第三,拈酸吃醋,第四,装柔扮弱,表里不一,第五……”
也亏得绿萼能把这桩桩件件的事记得,旁边还批注了他干了何时,和她结了什么“梁子”。
绿萼义愤填膺,就差仰头大呼,请苍天辨忠奸!
林晏桢看完,卷起纸条收入袖中,一脸刚正不阿:“你放心,待他回来,我一定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绿萼道:“什么?狐狸精还要回来!”
林晏桢道:“他不回来,我怎么给你主持公道?”
绿萼苦色:“那我不要公道了,他一回来,小姐你就只在意他了!”
林晏桢认真反思,道:“最近是我不好,为了补偿你,咱们今晚就去这儿江宁城最大的酒楼用饭!”
绿萼哼哼两声:“我才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林晏桢想了想,道:“书房那一大箱子的钱,你想拿多少拿多少,就当是我赔罪了。”
绿萼跺脚:“小姐!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林晏桢故作惊讶:“哦?原来绿萼姑娘视金钱如粪土!那好,我这就去给箱子上把新锁。”
“哎哎哎!别啊小姐!”绿萼抱住林晏桢的胳膊晃,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看她。
林晏桢点了一下绿萼的额头,笑道:“行了,我明日请了假要去看望温母,待会去街上买些实用之物,再去孙大夫那里抓几副温母需要的药。”
绿萼的脸垮了下来:“小姐,能不能换一家药铺?回春堂的药材也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