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过绡帐,筛成的碎金洒落在冰簟上凌乱的锦被间。女子云鬟散乱,交领松垮,露出匍匐软玉微微起伏,她瞢腾初醒,懒懒地抬手掩住眼遮住日色。
近来不知为何,总是想起前世。
入沈府前些年她和沈修齐倒也相安无事,她还将被林家扣作人质的绿萼接了过来,日子乐得清闲。
唯一不满的,是成亲那日沈修齐定下的一则规矩,不许她随意出府。
她从前一直想不通,沈修齐对她无意,为何要娶她。当年他们父辈不过是在酒宴上定下的口头婚约,说句戏言也不为过。
长辈皆已离世,他若要悔婚,无人会置喙。
直到他登科及第,入了翰林院,她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他看中的不是她,是她的画!
无数次堂而皇之地夺走她的画作,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文人雅集上博取名声。
每每来寻她,半是诱哄半是威胁,将无耻二字贯彻得淋漓尽致。
林晏桢压制住涌上的闷气,若有朝一日重回京城,她定要花钱雇人将沈修齐揍一顿。
“小姐,你醒了吗?”
绿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晏桢应了一声,起身洗漱后开了门。
却见绿萼张着嘴,眼睛直瞪她,脸上腾地窜起莫名的绯红。
林晏桢道:“怎么了?”
绿萼顶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指了指林晏桢的脖子:“小姐,你们……也太干柴烈火了吧。”
林晏桢大感不妙,快步回折到妆台前,对着铜镜一看,顿时倒抽了口冷气。
她适才急着开门,束发更衣时并未注意这些,如今才发现,脖颈上的几道红痕异常醒目,怎么看也不是蚊虫叮咬的。
她将衣襟扯开了些,锁骨及其下方的肌肤上,无一例外地布满了这样的痕迹,点点斑斑,无声地宣告着昨夜的“激烈”。
林晏桢倏地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头看向刚换下的寝衣,这不是她睡前穿的那套。
“主人昨夜夺了奴的清白,可不许不认账。”
沈崇珩的话回响在耳边,林晏桢醒来时还以为那又是梦中梦,合着全是真的?!
“小姐,我去看看王名把早膳做好了没!”绿萼一溜烟地跑了。
林晏桢扶着妆台,脑子混乱成一团。
忽地,一个片段闪过眼前,竟是她坐在沈崇珩的身上,轻佻地按动他的喉结。身下之人凤眸微挑,眼底涌动的暗潮带着蛊惑人心的灼热,看得她心头火起,难以自持。
那掌心附着茧子搔刮着每一处,留下的暧昧痕迹仿佛在灼烧着她的皮肤,将她与他融成一体。
林晏桢身形一颤,感受到下腹传来的异样,更是难堪。
“桢娘,早膳已经备好了。”
林晏桢猛然抬头看见进来的人,道:“你别过来!”
沈崇珩脚步一顿,女子揪着衣襟缩在圈椅里,瑟瑟发抖。
“桢娘。”他放柔声音,试探着往前迈了两步。
见她没有抗拒,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揪着衣襟的手,想要掰开。
林晏桢攥得更紧,她眼尾泅红,隐着惊惶道:“我没事。”
沈崇珩不再勉强,他蹲下身,问:“桢娘是在介怀昨夜之事吗?倘若桢娘不喜,我即刻消失在你面前。”
“不。”林晏桢摇头,她眼神茫然,声音有些哽咽道,“我介意的是我自己,我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沈崇珩蓦地了然几分,林晏桢两辈子一心专研画技,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她也不理解情动后,身体会变得陌生,这种陌生让她惶恐,甚至自厌。
“桢娘,这很正常。”沈崇珩道,“有情,自然会有欲望,它能让人感受到欢愉,这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望着她眼里的不安,沈崇珩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桢娘,别抗拒它。”
“我……还不太能适应。”林晏桢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我教你。”
“教什么?”林晏桢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崇珩道:“教你熟悉你的身体。”
*
房门掩闭,纱窗垂下,光线一下子暗沉,沈崇珩扯掉发带,覆与眼上。
铜镜前,女子衣衫剥落,露出雪白的胴体,点点红梅秾艳妖娆,于四处恣意地盛开。
林晏桢眼睛紧闭,浓睫颤抖,她不敢看镜中的自己,沈崇珩捧着她的脸,安抚性地吻了吻:“桢娘,别怕。睁开眼看看,你很美好。”
他撤开身,不停地说着鼓励的话引着她看向铜镜。
林晏桢屏息,缓缓掀开眼帘。
镜中的女子,身姿窈窕柔婉,恰似春水漾波,莹白肌肤胜过羊脂美玉,其两肩处削若青山凝黛,一腰婀娜细如束素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