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为他拭去汗珠,又不敢再刺激他,两相矛盾的煎熬下过了许久,她轻声问:“你……好些了吗?”
沈崇珩忍了会儿,万般无奈的直起身退到床沿边,暗中自嘲这定力越发差了。
林晏桢趁机咻的一下窜到床最里面,扯起被子全头全尾罩住,团成个圆滚滚的圆子。
沈崇珩拍了她一下,里面的人蛄蛹地缩了缩。
沈崇珩道:“桢娘,你在害羞吗?”
被褥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你,你不走吗?”
“你想我走吗?”
她沉默一息,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沈崇珩道:“为何这般想?”
她困惑:“我看其他年轻相好的,都只是牵牵手。”
沈崇珩失笑:“那是因为他们只在人前发乎情止于礼,桢娘怎知他们人后不会像我们这样?”
林晏桢慢腾腾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顶着蓬乱的发,醉红的脸,杏眼圆溜溜的,满是好奇:“你见过?”
沈崇珩:“……”
这是道送命题。
“没有。”
林晏桢眨巴着眼:“那你缘何如此笃定?”
“听来的。”沈崇珩神色平静,“军营里都是些粗人,闲来无事爱说些浑话。”
他蓦地顿住,意识到什么,道:“我没有故意去听,只是有时候躲不及才飘进耳里。”
林晏桢半张脸缩回被褥下,赧然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后面的。”
“但我怕主人误会。”沈崇珩一本正经,“毕竟我一直为主人守身如玉,身和心都保管得干干净净,就等着有一天主人能垂幸。”
林晏桢不禁笑出声,暗道了句假正经,故而板起脸,佯装肃然:“我不信,你方才吻我那么熟练。”
沈崇珩道:“那都是无师自通。”
林晏桢坐起身,疑惑:“那为何我不行?”
沈崇珩目色柔情似水,他注视着眼前心仪的姑娘,道:“因为我梦里都是你。”
当年在沈府,只要碰见她,礼仪伦常就会阴魂不散地冒出来提醒,她是他的弟妹,他们之间绝对不能越了那条线。
压抑得愈久弥深,梦里更细节真实,乍醒后的背德和自厌亦越发强烈。
因为在绮梦里,他已经与她做了生生世世的夫妻。
林晏桢不太明白,她小声嘀咕道:“这是什么不着调的理由。”
咬着唇,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磕巴道:“其,其实你也入过我的梦。”
说完她就后悔了,又龟缩进被褥里裹成个蚕蛹。
身后男人漫不经心道:“是吗?那在桢娘的梦里,我在做什么?”
林晏桢听得耳热,索性捂住,拒绝沟通:“我要睡了,不和你说了!”
房内静谧,但沈崇珩的存在感委实太强,就算背对他,林晏桢也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离开半分。
林晏桢强迫自己入睡,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适才难舍难分的吻和他说的那些话。
沈崇珩许是猜到她的窘然,颇为善解人意地问:“桢娘,要点香吗?”
林晏桢如蒙大赦:“要。”
“点多少?”
林晏桢思忖,上次点了两支沉香,今夜发生的事太扰人心神,恐怕不够。
“三支。”
沈崇珩:“……”
房间再次安静,林晏桢敏锐地嗅到一丝诡异,不解:“你怎么了?”
“无碍。”
她听到身后之人起身,沉香就放在显眼的桌上,不多时便闻到了熟悉的温柔暖香。
林晏桢紧着的弦逐渐松弛,随即,疲惫困倦堆叠着浪潮奔涌而至,吞噬万千烦乱之念头。
沈崇珩注意到床上的人熟睡过去,掀开被角露出她毛绒绒的脑袋,拉至肩头掖了掖。
睡梦里的姑娘毫无察觉,她扑上他的手臂抱着,脸蹭了两下他的手背,嘟囔着:“笔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能自己画呀。”
沈崇珩的心顷刻间软塌下去,他轻掐她软乎乎的脸,无奈宠溺道:“傻姑娘,你怎么敢让我点三支沉香,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身前这人,看似衣冠楚楚的君子,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的禽兽?
你怎么敢让他这样的人,留在你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