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
那人的咽喉在剑光近在咫尺之际抖动了数下。
“如果老夫愿意公开下跪求饶,愿意为受到九尾之夜牵连的宇智波一族正名,愿意将宇智波鼬所背负的罪孽与真相公之于众。”
团藏的每个字眼都清晰地落入了少年的耳畔。
“宇智波佐助,如果老夫这样做了,你能够饶我一命吗?”
“……!”
正名。
为一族正名,为鼬正名。
如果他真得能够做到这一切,那是不是不需要杀死他就可以……
可是瞬息的犹豫就已经足够了。
团藏早已在袖中完成了结印,自业咒缚之印的花纹顺着佐助的四肢蔓延,很快就将他的动作封死在原地。
草薙剑从佐助定住的指间滑落,咣当一声溅起片片血花。
“哼哼。”
压抑着的笑声逐渐从团藏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真是天真得可笑啊,和你的兄长一样。”
他一圈一圈地拆去了头上的绷带,布条脱落,露出沟壑纵横的半张脸庞,
“宇智波鼬是一个完美的忍者,他懂得什么是大义,什么才是牺牲。”
“他为了村子的和平,竟然甘愿化为孕育根的污泥。而你呢,作为鼬愚蠢的弟弟,竟然想破坏他以生命换来的‘和平’?你不仅辜负了他的牺牲,还妄图让宇智波一族再次背上叛乱的骂名。”
竭力与咒印抗衡的少年全身都在震颤,想要杀人的欲望在他的胸口处熊熊燃烧,全部的瞳力都在左眼汇聚。
“宇智波佐助,你的人生全是错误。”
团藏拾起了血泊中的草薙剑,不紧不慢地走近了佐助。
“而我,会亲自将你送回黄泉,让你好好跟兄长谢罪的!”
他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话音未落整就被天照的黑炎吞噬殆尽。
数秒过后,佐助的眼前就只剩下一堆还在燃烧的残骸,而咒印的束缚也随着施术者的死亡接触。
少年从残骸之中拔出了自己的剑。
“风遁·真空玉!”
数道凌厉的风刃从佐助背后袭来,他迅速转身以大火球之术与之抗衡。火遁在风遁的催化中更加剧烈地燃烧起来,一时间逆风而行,将那个人影整个包围在一片火海之中。
整间火影办公室都被这阵强劲的冲击掀翻了顶棚。
缠绕在团藏手臂上的绷带皆被烧尽,他那条许久未曾见过日光的畸形右臂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而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十几只猩红的写轮眼。
那些与少年血脉相连的族人之眼甚至还在鲜活地转个不停。
“……真是可惜了一只眼睛,算了,不过是消耗品。”
那人的眼底尽是嘲弄之色。
佐助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变得不那么真实了起来。
那些眼睛的主人也许是他认识的人,也许是认识他的人。
邻居、长辈、玩伴、亲族……
夏日祭典上给自己递苹果糖的阿姨,杂货店教自己折出纸手里剑的叔叔,买菜时会额外送自己一串番茄的爷爷,会偶尔揶揄自己讨厌甜食的和果子店奶奶……
他们的眼睛此刻就像战利品一样镶嵌在这个人的手臂上。
真相不重要了。
大义不重要了。
正名不重要了。
仇恨的连锁只会世代相传,而木叶这个从根上就已经腐朽溃烂的村子,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救赎。
这个世间本身,就是错误的。
长出铠甲的须佐能乎拔地而起,少年捂着流血的眼睛,从最初的低笑,渐渐演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漆黑的火焰在须佐能乎的左手凝聚成一张长弓,弓弦之上则搭着数根蔓延着地狱业火的箭矢。
“那些眼睛根本不是用于复活你的祭品,而是见证你死亡的丧钟。”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自己的不死之身。”
“我会让你体会到远比死亡还要恐怖无间轮回,你……准备好了吗?”
“炎遁·加具土命!”
就在志村团藏拼死一搏,准备发动最后的底牌别天神之时。
黑色的箭矢早已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眼,在新一轮的伊邪那岐完全发动之前,将那只印有风车手里剑纹路的万花筒写轮眼化为灰烬。
——
一切都结束了。
火影大楼已是一片炼狱火海。
佐助撤去了须佐能乎,周身缠绕着不灭的黑炎,无声无息地燃烧着。
脚边躺着三具焦尸,早已看不出人形。
“还不够……还不够啊……”
“……哥哥。”
他的眼底沉沦着一片无法被点亮的永夜。
“佐助,你究竟……做了什么啊?!”
有什么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曾相识。
他机械性地扭过脖子。
与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隔空相望。
“啊,正如你看到的一样,吊车尾的。”
隔着烈火与烟尘,佐助纵身跃下,宛若一只高空俯冲的雄鹰。
“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