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幽藤静无论作为人质还是诱饵，只要不死就行了。

毕竟幽藤静是半鬼，他的结局是随着鬼舞辻无惨消失，还是随其他怪物一起被川上富江解决，完全个未知数。

于是幽藤静悄然握住了富冈义勇攥紧的手，说：“义勇君，我一开始就是没有未来的。”

“本来想着，如果要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想办法，至少陪你到老年。”他笑了笑，眼中滑落两滴泪来，“但是现在，就算是妄想，我也对你想说……”

富冈义勇的双手被幽藤静握住，高大的少年弯下腰，用他的双手触碰自己的额头，姿态虔诚，就好像富冈义勇是什么能够实现他所有愿望的佛陀。

他说：“富冈义勇，如果要活下来，我们一起活吧，如果要死掉，也请和我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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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抽不出来他的手。

可能是因为幽藤静握得太紧了，也可能是因为他重伤一场才没有彻底恢复过来，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富冈义勇保持着被他握紧双手贴着额头的姿势，沉默了半分钟，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闻言，幽藤静慢慢抬起头，灯光下，他雪白的脸微微泛着红，不像是害羞，更像是因为情绪翻涌得太厉害而导致的。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幽藤静轻声说，他的嗓子有些哑了，说起话来听着格外可怜。

“即使我让你难过，让你不解，让你生气么？”富冈义勇又问。

关乎情感的问题，富冈义勇总是拿不出一份合格的答卷，这么多年，他的感情好像都被封进了他的呼吸法里，随着每一刀飞流而过的水，流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富冈义勇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人过分汹涌的情绪，可是幽藤静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展开攻势，轻松就瓦解了他无意识筑起的高墙。

不过，他心中的高墙是一面危墙，在每一次面对幽藤静时，都会倒塌一点，总会伤到危墙里的人，也伤到危墙外的人。

但是危墙外的那个人，并没有因此停止自己的靠近：“是的。”

幽藤静说：“无论你怎么对我，无论我因为你而产生了什么样的情绪——”

“那是你给我的，我全盘接受。”

在这一刻，胸腔里几乎喧嚣夺主的心跳声，激动地像是想要为那份空白的感情问卷填上什么，富冈义勇甚至分不清那是谁的心跳声，只是感觉幽藤静的额头滚烫，即使对方已经抬起了头，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背隔着很远也被烧起来了。

这炽热得宛如太阳的感情，是一只半鬼给他的。

富冈义勇感觉自己眼中有一抹湿润，虽然它转瞬即逝，却将他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眸在此刻润热了几许。

他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也可以放手去做一个不那么“自私”的选择。

这里没有谁会批评他，也不用追逐什么使命，他只需要接受心里的那个答案，再对幽藤静表达出来。

此时，幽藤静已经不再催促答案。

他像是认为自己一辈子也得不到富冈义勇嘴里的一句好话了，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手里的力道也松了些许，富冈义勇只要想抽手，随时可以抽走。

但是富冈义勇没有。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默默收紧了手指，就像是在反握住幽藤静的手。

然后，他哑声说：“……静，我希望死亡这两个字对你来说，永远都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除此之外，我们的心情是相似的。”

他说完这句话，发现幽藤静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有一双眼睛在滔滔不绝地哭泣，半晌，少年面无表情地问他：“你说得这么模棱两可，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幽藤静问，“可以，还是不可以？”

不等富冈义勇回答，他又迫不及待地靠近，目光紧紧描绘着富冈义勇的嘴唇，克制又认真地问，“是可以吻你的意思，还是不可以？”

这样直白的问题，富冈义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微微向前点了下头，触碰到幽藤静的额头，耳朵有点红，一本正经又有些难以面对地说出自己的答案：“……可以。”

他话音刚落，感觉腰身被人凶狠地抱紧，整个人都不可抑制地被塞进幽藤静的怀里。

但是和那双迫不及待拥抱他的粗暴动作不同，落在他唇上的吻是轻的。

轻飘飘的，蜻蜓点水一般，给了他无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