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内总是鱼龙混杂,彩色的球灯在头顶规律旋转着,继国严胜被刺眼的幽暗光线晃了好几下眼睛,心想果然酒吧这种地方,无论来多少次他都不会喜欢。
“呀呀~真是稀客呢,黑死牟阁下。”童磨端着一杯酒坐到了他的卡座,今夜下了点雨,他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衣沾染了阴冷的湿气。
童磨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这件事情黑死牟一直知道,正因如此,他对酒吧这种地方才更显几分冷淡,但这次,他必须要来。
“不知黑死牟阁下今晚到我这小酒吧里来,是所为何事?”童磨饶有兴趣的问,“虽然我们很久没见了……不过,如果阁下只是突然很想念我这个老朋友,来看看我,也没关系。”
闻言,继国严胜不由回忆起自己下山由鬼化作人时,在地狱所受的几百年业火。
这么一看,确实很久没见了。
据他所知,如今变作人类的鬼都承受了百年以上的地狱酷刑,足以见得,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逝变化巨大。
继国严胜见他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便开门见山地拿出了五厘米高,装满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见到这个瓶子的瞬间,童磨瞳孔骤缩,惊讶地看着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无惨大人的……啊呀呀,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酒吧内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童磨转眼望向舞台,是宇髄天元带着自己的两位妻子上台表演了。
他们乐队总是很受欢迎。
“什么嘛,人家都已经改过自新了呢。”童磨又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说着,一只手捏着小瓶子无聊地晃了晃。
继国严胜知道,现代的各方面都很符合人的需求,娱乐场所也格外多,从鬼变回人类后,他也曾满足于现状,更何况是童磨。
他道:“无惨大人如今的上弦太过废物,也许诺只有你们一回去,就会重新回到从前的位置。”
“到底要怎么选择,我与无惨大人都不会干涉。”
鬼舞辻无惨在这方面其实格外强势,他并不会给出选择的余地,但继国严胜没有那么霸道,他想要给这些从前的同事一些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童磨每天收走装血的小瓶子,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抬眸定定地看着他,问:“其他家伙呢?比如猗窝座阁下呢?那对兄妹呢?还有……”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我只好奇他们怎么想的。如果大家都希望回去,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毕竟,我也挺想念从前的时光呢。”
继国严胜道:“目前只问了妓夫太郎与堕姬,他们拒绝了。”
拒绝的模样相当决绝,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继国严胜觉得,自己可能明白这对兄妹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生活比从前要好上太多,没有谁会像以前那样残忍的对待他们,而且,地狱的业火真的很疼。
他们绝不希望彼此再承受一次。
“好吧。”童磨笑了笑,将小瓶子收起来,“让我再考虑一下。”
继国严胜点点头,又听他问:“我倒记得你收养了一个孩子?”
提起转世的弟弟,继国严胜挑眉,“怎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要拿他怎么办?让他也做一只小鬼?”
“……”
继国严胜冷淡地说:“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说完就起身离去,没在这让他晕头转向的地方待多久,而童磨捂嘴兀自笑了一会儿,捏着玻璃瓶看了看,打开瓶塞,将浓稠的液体一饮而尽。
人类和鬼要如何相比呢?
永生的快乐和短暂的快乐,他知道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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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一觉睡醒,察觉怀里躺了个大家伙,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闭着眼睛睡得安静又优雅。
要不是屋里有空调,两个人这么纠缠着睡了一晚,热也得热死了。
搭在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富冈义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太用力,可能会掰伤幽藤静的手臂,这家伙本来就是半鬼,自愈力又低又慢,伤到了在他面前哼哼唧唧个半天才是真麻烦。
不过,幽藤静并没有一睡不起,富冈义勇才有了动作,他就醒了。
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发颤,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动。
富冈义勇低头和他对视,说:“你醒了就起来。”
他说话时,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幽藤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的嘴唇上,回想起那是昨晚自己恼羞成怒咬出来的,新鲜血液的味道几乎现在还在他唇齿之间游荡,那种感觉直叫他羞红了脸,默默收回手坐起身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