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潮子。”
那天晚上,她又在旅馆走廊的尽头遇到了桐生。他没裹纱布的手夹着一根烟,她走上前,问他怎么还不睡。他转头看见她,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睡不着。”他说。
她问他手疼不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纱布,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有一点。”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地并排站着。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起他宽松的衬衫,露出了小臂上一道还没结痂的新伤——那是被飞溅的烛油烫到的,红色的痕迹在他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潮子她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她不敢碰他,她是怕自己一碰就再也收不回手。
“潮子。”桐生忽然开口了:“你不需要内疚。就算不是你,换成任何人站在那里……我也会扑过去。”
他没有点破什么,只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一个让她可以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归类为“内疚”的台阶。
可她不只是内疚他为自己受伤。她还在内疚另一件事——她无法回应他的心。从15岁那年在小岛上拍《潮骚》,他们之间就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那种默契在《春琴抄》里长成了更深的、更纠缠的东西。她曾经以为,那可能是爱情。
她看到报纸上的报道,心里除了对桐生的内疚,还在想另一个人。
清源幸司在东京。在她的生活之外,在那个没有片场、没有绯闻、没有银色聚光灯的世界里。他每天训练、投球、准备早稻田的入学考试。他会看到这些新闻吗?会。
报纸上写着“银幕情侣戏外生情”,写着“佐助的爱延续到了现实”。
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她和桐生之间真的有什么?她没有办法解释。因为桐生确实救了她,他确实为她受了伤,她确实在医院里陪过他,这些事情,任何一个旁观者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感情。
正在潮子纠结于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时,《燃烧的青春》真的像它的名字一样让观众燃烧起来了。
十一月中旬,《燃烧的青春》在朝日电视台首播。
剧集播出前,《春琴抄》的热映、桐生救美的新闻、报纸上那张火光照亮两个人紧紧相依的照片——这一切都为她的登场铺好了红毯。
红毯的那一端,是聚光灯、是掌声、是一个叫“小鹿纯子”的角色,在一夜之间走进千家万户,甚至将热度延伸到了亚洲其他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