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她一时竟无言以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想出了对策:“可就算我身边坐的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啊。”
“……我不管。”
竹君眉心微微蹙起,逃开了她的眼神,“总之我不去。”
他这副耍小脾气的样子确实可爱,她撑着腮,盯着瞧了许久,轻笑出声:“真的假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江渺凑近他耳畔,低声耳语,“在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我与你说话,你那时只会点头摇头,还没问上几句,外边就有人叫我的名字。”
“那人就是萧若望,也是他叫我去的那处地方。”
她伸出手指,懒洋洋地往人群中随意一指,正对着萧若望的身影,“若不是他,你我此生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江渺语毕,视线仍旧停留在竹君身上,四目相对,竹君在沉默中起身。
没过多久,萧若望就被带到了她眼前。
二人还没来得及寒暄,竹君就把萧若望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他笑着为萧若望斟茶,硬生生将二人隔开:“萧公子,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萧若望只好接过他几乎硬塞进来的杯盏,坐下后,只能看见江渺的一抹衣摆,“自上次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江渺扯着竹君的衣袖,将他拉到位置上坐好,这才能看着萧若望同他说话:“你怎么没跟仙盟的人一起进来。”
萧若望正低头饮茶,听见她问话,干脆将茶水一饮而尽:“你到底是没话找话,还是太久不见,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人?”
“…呵。”
江渺听他如此不客气,也省得做表面功夫,“我是没想到,曲明珠居然会请你这样市侩的人。”
萧若望眼皮都没抬一下,抓了把瓜子:“我市侩,你也不遑多让吧。”
“胡说八道。”
江渺抱着竹君的手臂,趴在他肩头,看向萧若望,“我在仙盟里,可比你受欢迎得多。”
他斜睨着二人,哼哼笑了几声,换了个话题:“曲家弄这么大架势,新郎是谁?是有钱有势的大官,还是修真界的新秀?”
二人正说着话,远处的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估计是仪式就要开始。
江渺敛了敛心神,答道:“曲明珠同我说,是附庸于曲家的某个小家族的儿子。”
“今天在楼阁上远远看见了,长相确实是她喜欢的那一类,文质彬彬,清秀俊逸…”
萧若望听她说着,摩挲着下巴上的青胡渣,挑眉看向人群簇拥的那处:“…真的假的。”
人群中心,是个身着红袍,鬓边簪花的青年男子,他脸上除了喜悦,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怎么还戴上乌纱帽了呢。”
萧若望瞧了一阵,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不知是何意味。
“毕竟新郎官也是官嘛。”
易玉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在座三人都被吓了一跳,江渺感受到自己肩膀被他捏住,就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还在外头就这样没规矩,坐没坐相,把身子直起来。”
说八卦被抓了个正着,不过好在听见的人不是曲清逸。
萧若望不愧是老油条,迅速恢复了从容,起身对着易玉衡拱手:“易兄,好久不见。”
易玉衡笑着对他颔首,手却仍旧搭在江渺肩头,待她软绵绵慢吞吞地直起身坐正,他依然没有将手拿开的意思。
竹君凝视着她肩头那只讨厌的手,完全听不进他们三人的对话,他拼命移开眼,想装作毫不在意,可越是想要忽略,眼睛就越是盯着那处,连挪都挪不开。
不让渺渺靠着自己,那他靠着渺渺总可以吧。
“渺渺…”
竹君在桌下抓住她的衣袖,摆出那副经典的可怜样,“头晕。”
江渺立刻从对话中抽离,扶住他的手臂,扭过头去看易玉衡腰间的香囊。
顶着她近乎审视的视线,易玉衡终于肯收回手,将香囊解下,呈到她面前:“空的。”
“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渺没有心思去查验香囊里的东西,垂眸看向竹君,他眉心微微蹙着,慢慢倚在了她肩头,“我摸摸额头。”
竹君趁机抱住了她,趴在她怀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她身后的易玉衡挑了挑眉。
萧若望夹起一块水晶脍,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把食物塞进嘴里。
“…这冷碟还挺好吃的。”
他意犹未尽地咬着筷子,看向身边的几人,“诸位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