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此,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实在没有继续对话的必要。
江渺将凌青写下的平安符拿出,放在她手心,二人道别后,江渺从她房中离开。
她原路返回,绕回了花园,她躲在栏杆后,见花园的凉亭里只剩下竹君一人,便冲他吹了声口哨。
竹君听见声音,循声看见,远远见她朝自己招手,便立刻起身小步跑向她。
江渺被他抱了个满怀,她的额头被撞得生疼,心说他到底什么时候生出这么大的力气。
从前她一直觉得他可怜又娇弱,如今二人面对着面,她这才意识到他竟然比自己高出那么多。
“你去哪里了?”
竹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身上有股熏香味。”
江渺站得笔直,任由他抱着:“只是到处逛了逛。”
“行了,这可不是在山门,在别人府上搂搂抱抱,被旁人看见怎么办?”
她向后退了半步,从他怀中离开,按住他的臂膀,“师兄和曲清逸呢。”
竹君垂眸看着她:“他们走了。”
说完这几个字后,他再也没说过其他,而是主动牵起江渺,带着她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理解得很简单,既然在别人家里,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抱,那回到客栈的房间,关起门来总可以了吧。
见过了曲明珠,说完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她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二人从曲家道别离开,回到客栈暂歇。
她走到床边坐下,正想躺倒,却被竹君抓住了衣袖。
“渺渺,起来脱了外袍再睡。”
江渺不耐烦地站起来,竹君俯下身,十分自然地替她解下腰间的配饰。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人厌?”
江渺嘴上说着,身体却配合着他,“总在细枝末节上抓着不放,很烦的。”
竹君帮她解开腰带,将衣袍褪下,搭在屏风上,听见身后的响动,回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栽倒在了床榻。
“不洗漱一下吗?”
他叹了口气,江渺趴在床上,脸埋在枕间,并未搭理他。
周围安静了下来,一片寂静中,这些日子堆积的困倦一下涌起,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睡梦中却不太安稳,她醒醒睡睡,彻底醒来时头痛欲裂,却根本不记得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江渺抵着头疼,从床上坐起,床帷垂下,轩窗紧闭,房中一盏如豆的油灯,被夜风吹得摇晃,房中影影绰绰,暧昧旖旎。
“唔…”
身下传来布料磨蹭的声音,她低下头,看见竹君一点点贴了上来。
他双手攀着她的身体,缓缓从床上爬起,他依靠在她肩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别走。”
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像是在说梦话,却把她抱得很紧,“渺渺,别丢下我。”
几乎每次她想要从床上起来时,竹君都会来上这么一出。
要么抱着她,期期艾艾地撒娇,要么就一句话也不说,抓着她的手或衣服,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奇怪的是她从未觉得过厌烦,久而久之,反而习惯了他这样的行为。
江渺抬起手,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安抚,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攀在她肩头的双臂也渐渐垂下,环住她的腰肢。
竹君怯怯地抬起脸,琉璃般的眼睛倒映着跃动的烛光:“渺渺,我只是…你不在,或是一想到你要走,就觉得心底不安。”
他眉头紧皱,许是觉得这番话说出后有些难为情,默默别过脸去。
江渺将他这幅模样尽收眼底,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我知道。”
视线相接,他也不再逃避,握住她的手腕,低下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有呼吸拂过的痒,他发出了轻轻的“啵”的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他的唇辗转着,牙齿轻轻啃咬她的大鱼际,最终将吻印在了她腕间。
他的呼吸声一点点加重,安静的室内,他的喘息声危险且清晰,一下下,敲在她耳膜。
在他像狗一样伸出舌头之前,江渺抓住机会,将手一把抽走。
掌心好似有一团火在烧,那热意一直燎到体内深处,她无法描述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仓皇找了个借口,狼狈地跑开。
她站在屏风后,推开窗吹风冷静了许久,滚烫的脸颊渐渐褪去温度,她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紧皱的眉心。
这是正常的依赖吗?
可在她的印象中,自己小时候应该不会抱着师父或师哥的手啃啊。
她抬眼看向窗外,二人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夏日里白昼很长,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夕阳余晖将天空铺成橘红色。
夏夜的风带着暑气,即使她衣着单薄,却也并不会觉得冷。
或许他这样的行为是妖族的本能反应,他身上的兽性还未完全褪去,像预示着危险的告示牌。
仿佛在告诫她,玩火者终将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