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抱着那个玩具小熊，牵着身边大人的手走进了实验室。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响起，两个身穿制服的身影押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那老人还在不断挣扎着，衣服都被扯破了，手里还死死地抓住门框不肯放手。

“每个人都必须去，否则就会被末日找到。”一个工作人员低下头劝说道，“而且，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没有痛苦，没有贫富，没有衰老，没有知识和智商的差距，还能永生——”

“我不要永生！我不要！”老人绝望地喊着，“塔莉还在等我呢，她说让我好好活着她会等我……我要是不去找她她就不会转世！那怎么行，那怎么行？他们还说进去那个数据空间我就会不爱她了，这怎么可能？这不可以！拜托，拜托你们杀了我！”

工作人员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华金。

“转世只是一种迷信的说法。”华金还没开口，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们不能浪费任何算力。”

老人被强行拉了进去，卢斯没有看站在一旁的华金，径直走进了实验室。

华金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疲惫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注意居民的自杀倾向，不能……”

“不能浪费任何算力。”

阿年感觉自己又被拉回来了，她听到卢斯在一旁说着话，那碗粥已然消失不见。

“算力还有缺口吗？”她问道。

“是，但你的接入会改变这一点。”卢斯答道，“我们有了对外接口，之后可以逐步连接外界的所有人。”

“连接外界的所有人？”阿年难得有了几分惊讶，“你之前没告诉过我这个。”

“这是显而易见的。载体总是在不断损耗之中，我们也一直处于熵增之中，对外连接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卢斯看了一眼阿年，“抱歉，我忘记了我们现在还处于落后的沟通方式之中。”

阿年沉默了下去。

“你尚未连入我们的网络，如果你不说话，我无法感知你想说什么。”卢斯见她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提醒道。

“哦……我只是在想……”阿年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虽然我愿意成为你们的载体，我觉得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但是……”

“但是？”

“但是，他们会愿意吗？”阿年收回了目光，认真地问道。

*

“我还有一个问题，阿年愿意成为你们的载体吗？”莫三姐手里的石子停了下来，问道。

卢斯转头，看向了莫三姐，答道：“她愿意。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这是她的原话。”

“我不相信。”莫三姐呵了一声道，“她说了，如果她遇到危险，我们要去救她。”

“她没有遇到危险。”

“都这样了还不算遇到危险吗？”莫三姐举起阿年的手臂，那里的模糊已经延伸到了手腕处。她冷笑一声道，对卢斯说道：“让我进入你们那个什么数据空间，我要见她。”

“不行，我说过，你的思维方式过于混沌，会对我们形成干扰。”

“我必须见她，我只相信她当面告诉我的。”莫三姐强调道，“你说她愿意就愿意？呵，我还说你这人相当有趣呢。”

卢斯沉默了一下，依然顶着那个完美的笑容，说出了两个字：“不行。”

“不行？”莫三姐又笑了，这回变成她平时那种甜美的笑容——甚至还要更甜一些，她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手绕过阿年的肩，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一手拿着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顺便侧了侧头，看向卢斯，笑道：“我猜她还没有接入完成，你们不会让她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