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所有人都同意了吗？”

天台上，华金推开了门，走向栏杆，给靠在上面的卢斯递过去一杯咖啡。

“70%的人都同意了。”卢斯接过咖啡，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看向远方。

华金转了个身，背靠在栏杆上，大口灌了一口咖啡，被呛到咳嗽了几声，才用手肘撑在栏杆上，抬起头，自嘲般笑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我这一票已经不重要了。”

“不要用这种跟咖啡一样苦的语气说话。”卢斯转头看他，“你还是可以投赞成票。”

“但我并不赞成。”

“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行？”卢斯也转过了身，背靠在栏杆上，稍微凑近了一步，将自己的手臂贴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也靠在了一起。

华金侧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已经没有意义的一票，你也需要吗？”

卢斯沉默着继续喝咖啡，咖啡的热气在空气中明暗不定，衬得她的表情也恍恍惚惚。

风吹过来，将她的长发吹向了华金的脸，华金没有动，任由她的发丝在眼前飘飘荡荡。

“就当是为了……证明你爱我。”她说。

华金低下了头，将咖啡杯在手中缓慢转着圈。

“用你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冗余数据。”他看向她的侧脸，轻声问道：“你还需要我的爱吗？”

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卢斯的长发被吹散了，遮住了她的表情。

风声响了一阵之后，逐渐平息下去，她扬起了头，甩了一下头发。

“我不知道。”许久之后，她回答道。

嗞——

水纹般的光芒褪去，阿年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电流声，和那碗再次打翻在面前的红豆粥。

“它出现的时间缩短了。”她说，“它的目的是什么？”

“并无目的，异常权重现在只有一些无法抹去的底层代码，用自然语言来说，是一种执念。”

“它总是跟着你，说明它的执念是你。”阿年说道，“我们是否需要解决它？它已经对我形成了干扰，有30%到50%的几率导致我无法连接节点。”

卢斯静止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

几秒钟之后，她点头道：“我可以集中算力对其进行清理，保证风险可控。”

随着她话音落下，四周的光点突然闪亮了起来，光线在大网之间游走，逐渐聚集到了一起，交织成了一束细密的射线，同时射向了那碗打翻在地的粥。

“准备好，会有新的冗余记忆涌入。”卢斯说道。

红豆粥在地上被分解，渐渐变模糊，一些规整的细小几何图形从米粒之上析出，与那些光线碰撞到了一起，将四周的空间激出阵阵涟漪。

阿年感觉视野剧烈晃动了几下，一个抱着玩具小熊的小女孩站在了她面前。

“我可以带着小安娜一起去吗？”她仰着脸问。

“不可以哦小宝贝，到了那里，你就不需要它了。”声音从阿年身后传来，她转过身，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数据组成的人影。

“我需要小安娜！”小女孩大声说着，手里还倔强地抓着玩具小熊那只被揉变形的耳朵，“我爱她，我会一直需要她的！”

“没关系，让她带着吧。”华金走了过来，对那道虚拟人影说道，“一个代表玩具小熊的数据，并不会占用多少算力。”

“可是……如果每个人都这样……”那个人影犹豫了一阵，也叹了口气，“好吧，谁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呢，我们总得要一些寄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