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安看着眼前的齐司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没有一丝温度。
她将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朝前迈了一步,逼视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的男人。
“齐司卿,你以为你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甘愿为我牺牲的姿态,我就会对你感动涕淋吗?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觉得自己亏欠了你,就此原谅你那些年的所作所为了吗?”
姜念安的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精准地刺在齐司卿的心口。
“做梦!”
“你少在这里自我感动了。三年前你用李晨的前途来威胁我,三年后你还想用这种苦肉计来左右我的情绪。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委曲求全的姜念安了!”
“现在,我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事情不用你管,Nexora Group哪怕明天就破产倒闭,那也是我姜念安自己的命,轮不到你在这里假惺惺。”
“你走吧,今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姜念安说完这番话,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齐司卿没有想到会听到姜念安如此决绝的话,他的身子不可自抑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想用苦肉计,但在看着她毅然决然的背影,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沉默许久,齐司卿才终于开口。
“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停留,起身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直到大门彻底关上,他心中的那点妄念才彻底得以清醒。
原来,她早就不需要自己。
齐司卿失落地走下楼,直接走出了大堂,闯入倾盆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将他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温度的身体,再次拽入冰窖。
寒风夹杂着大雨不断地往他身体里砸,可齐司卿却早已麻木了,已经感受不到一点冷。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姜念安刚才的那句“今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的越野车旁,摸出车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外的雨势大得拉出了一道道白色的雨幕。
齐司卿麻木地发动了车,双手僵硬地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偌大的城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视线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和晃动的路灯,大脑里一片空白。
接踵而来的是人们的尖叫声和物体碰撞的轰鸣。
当齐司卿再次恢复意识,首先入眼的是一片刺目的惨白。
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液的味道,耳边还伴随着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答声。
他的脑子沉重得像塞了铅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右侧的胸口,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倒吸凉气。
“你醒了?!医生!快来看看,他醒了!”
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齐司卿吃力地把头转过去,眨了眨眼沉重的眼皮才看清了守在病床前的人是林恒。
林恒此时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黑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显然是熬了很久。
看到齐司卿睁眼,林恒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
“齐司卿,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你那肋骨还没长好,大半夜跑去淋雨,你真当自己是不锈钢做的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情圣,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你要是死在外头,你让我怎么办?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的身体!”
齐司卿静静地听着林恒在一旁责怪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思绪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等林恒骂得有些口干舌燥,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齐司卿才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开口几乎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却依旧倔强地用气声说。
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念安……姜念安的公司怎么样了?”
林恒听到这话,气得直接把手里刚倒的一杯温水重重地砸在床头柜上,溅出了一大片水花。
“你真是没救了!睁开眼不想着自己废了没,先去关心人家!”
林恒大吼了一声,但看着齐司卿那副虚弱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好气地说道。
“你听好了,你那天晚上开车回来的半路,就因为高烧烧得神志不清昏厥过去了。车子直接撞上了跨江大桥的护栏,整辆车滑行了十几米,车身有一半都悬在了桥外头,下面就是滚滚江水!要不是那天刚好有一个深夜收工的环卫工路过看到,强行把你从驾驶座里拖出来,你恐怕就已经沉到江底没命了!”
林恒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七天,整整一周了。”
“至于姜念安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你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结果就是,齐老爷子败了。”
齐司卿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