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殷无邪的新生活

殷无邪搬入小镇西侧的闲置土坯房这天，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屋子坐落在镇子最边角，早前属于一位远道而来的异乡客。那人寻得归乡的路途，临走前索性将这套宅院赠予小镇。屋舍格局朴素简单，一厅一卧一灶间，木质窗框常年被戈壁烈日风沙侵蚀变形，合拢后始终留着一道细窄缝隙，任凭如何调整都无法严丝合缝。

小宇立在门外，静静看着殷无邪缓步走入屋内。

他踱步至厅堂中央，原地轻转一圈，最后驻足在那扇漏风的木窗之前。没有半分嫌弃，更无对过往华美居所的对比感慨。只是抬指轻轻抵着窗沿向内推送，变形的窗框早已卡死，纹丝不动。

殷无邪缓缓收回手，不再徒劳矫正。坦然接纳了这份与生俱来的残缺。

小宇没有上前打扰，静立门槛之外，看着他弯腰拾起一缕被风沙卷入屋内的干枯野草。草茎枯败，毫无用处，他却小心翼翼拾起，轻放在窗台，默然凝望片刻，终究没有随手丢弃。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小宇途经土坯房，看见殷无邪蹲在屋前空地。他手里握着一把老旧小铁铲，是从阿城修理铺寻来的物件，整片空地被细细深耕细作，两三步见方的土地，土块尽数碾碎，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指尖捻起细小的黑色菜种，一粒粒轻点入土，间距均匀，分寸规整。

小宇驻足开口：“种的什么？”

“豆角。”殷无邪低头埋头劳作，未曾抬眼。

“你从前会耕作？”

“不会。”他落下最后一粒种子，语气平淡从容，“慢慢学就好。”

小宇静静立在一旁观望。殷无邪动作舒缓不急，新生的指尖却稳得惊人，每一粒种子入土的深浅都分毫不差。短短时日，这具混沌重塑的躯体，已然褪去了初时的生涩，力道掌控愈发娴熟。

待种子尽数埋妥，小宇转身往中心广场走去，准备和老赵一同搬运修缮围墙的青石。走出数步，身后传来铁器轻磕石面的细碎声响，是殷无邪将铁铲轻轻搁在了门前阶上。

入住的第四日，殷无邪的屋前多了七只毛茸茸的雏鸡。

他用一畦待熟的豆角，从夜手中换来了这批鸡苗。夜的情报网贯通各方，常有域外物资流转，这批雏鸡源自魔法位面，此刻正在翻新的菜地里蹦跳奔走，啄食泥土中散落的草籽，叽叽喳喳，鲜活热闹。

小宇路过地头，望见殷无邪屈膝蹲在地上，掌心捧着谷粒，一点点均匀撒落。鸡群簇拥在他脚边，埋头啄食，细碎的声响填满了整片安静空地。

小宇望着他低垂的侧脸，心底生出清晰的对比。

昔日战场之上，殷无邪的平静，是层层杀伐戒备堆砌出的冷漠疏离；而此刻，他眼底无半分锋芒戾气，是卸下刀兵、远离纷争后，全然松弛的安然恬淡。

“时日一久，它们会认你。”小宇轻声开口。

殷无邪依旧垂眸看着满地雏鸡：“当真？”

“嗯。朝夕照料投喂，它们便会认你为主，往后会一直跟着你的脚步。”

殷无邪默然片刻，撒尽掌心最后一把谷粒，抬手掸去指尖细碎谷屑，轻声道：“那倒不错。”

小宇继续前行，下意识回头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