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脸色变了。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诡异东西多了,这不对劲。
"撤退!"他猛地回头,对着裂缝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很亮,在戈壁滩上传得很远。
裂缝里的主力部队听见了,开始往后撤。议会的规矩,长老的命令就是一切,没人敢问为什么,没人敢冲进去救,未知的东西最可怕,他们宁愿先退回去,再搞清楚状况。
老人自己也想退,他转身,想往回走,可是——他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还是面朝东。明明记得自己转了身,明明记得自己面朝西,怎么还是对着东门的方向?
老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又转了一圈,还是面朝东,再转,还是。
"这是什么邪术?!"老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镇定的指挥官,是慌,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恐惧,他活了几百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他伸手去摸怀里的符箓,想捏碎了传讯,手伸进去,摸了个空。明明记得符箓放在左怀里,怎么摸不到?他换右手摸,还是摸不到,他的手,好像也不听使唤了,不知道该往哪伸。
小宇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落地很轻,没声。他踩着沙土,一步步走进了灰雾里,灰雾在他脚边分开,像潮水避让礁石——混沌是他的权柄,他不会被混沌影响。
他走到了老人面前。老人抬着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认出了小宇,楼兰的那个圣主,议会悬赏榜排第一的目标。
"你……你……"老人的嘴唇在抖,话都说不完整了。混沌在侵蚀他的神经,他的语言能力在快速消退,他想运功反抗,想祭出法宝,可是他连自己的手在哪都快感觉不到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小宇看着他,眼神很平:"投降,或者死在这里。"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老人心里。
老人张了张嘴,想骂,想放狠话,想喊"议会不会放过你",可是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只破了的风箱。他的腿开始抖,然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是腿不听使唤了,混沌的力量,已经压垮了他的身体,他的意识还在,还在愤怒,还在不甘,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小宇蹲下来,和他平视。老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瞪着他,像要吃人。
"能听懂我说话吗?"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很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议会下次来,带多少人?"
老人没说话,咬着牙,眼神里全是倔强。
小宇也没逼他,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他抬起头往东边看,裂缝正在慢慢闭合,议会的主力,已经退回去了。灰雾里的惨叫声,也渐渐停了,三百个先头兵,没一个站着的,有的死了,有的昏了,有的还在地上爬,像没头的苍蝇。
小宇抬起手,灰雾开始收缩,像退潮一样,从沙土上一点点褪去,先退到膝盖,再到脚踝,最后全部收回到他的身体里。沙土地露了出来,上面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血把沙土染成了深褐色,像一块烂掉的地毯。
"圣主!赢了!"小石头在水塔上蹦着喊,声音里全是兴奋,"三百个!全躺了!那个灰袍老头也跪了!"
阿城从南边的土坡上跑过来,手里攥着探测仪,脸上全是灰,黑眼圈反而更明显了:"我测了!裂缝能量归零了!他们真撤了!没留后手!"
老赵扛着铁锹从墙后面走出来,旱烟袋叼在嘴里,火星一明一暗:"娘的,还以为要爬墙打硬仗,结果连墙根都没碰着就全栽了,这混沌化,真邪门。"
苏黎从北边的墙根走过来,黑风衣上沾了点沙土,手里还捏着半道没画完的魔力绊线,笑了一声:"我这绊线都没用上,早知道这么省事,我就多睡会儿了。"
阿芸的声音从后面的急救点飘过来:"伤药都备好了!绷带也剪好了!要抬人过来吗?"
林墨从旅馆那边跑过来,灵视还开着,眼底泛着淡淡的金光:"师父!夜姐说议会那边通讯乱成一锅粥了,他们在查是谁泄的密!灵魂标记没动,他们还没怀疑夜姐!"
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没人受伤,零伤亡。三百个议会先头兵,加一个督战长老,全栽在了东门外面。这一仗,赢了,赢得漂亮,赢得轻松。
小宇站在沙土地上,看着满地的俘虏和尸体,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三百个先头兵而已,两千主力还在裂缝另一边,他们吃了亏,肯定会再来,下次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他们会带更多的人,更强的装备,更狠的手段。
这一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