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

阿芸靠在杂货铺门口，左腿微微踮着，听见喊她，立刻直起身走过来，裤腿挽着，膝盖上还贴了块膏药："圣主。"

"你在广场后面设个急救点。"小宇说，"把药都备好，受伤的人往你那送，不用上前线，保护好自己。"

她腿不好，跑不动，不能去前线，后勤急救才是她的专长。

"好。"阿芸点头，声音很稳，没有慌，"我这就去整理药包。"说完，一瘸一拐地往杂货铺走，背挺得很直。

"苏黎。"

苏黎从旅馆二楼的窗口探出头，黑风衣的领子在风里飘："在。"

"你去东门北边，在裂缝出口的位置画几道魔力绊线。"小宇说，"不用太粗，能绊一下就行。"

就一下，第一排的人绊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就会叠上去，多米诺骨牌一样，第一块倒了，后面的全跟着倒。

"明白。"苏黎没多问，从窗口一跃而下，黑风衣像只敛翅的黑鸟，落地没声，径直往东门北边去了。

"小石头。"

小石头从广场边的石头上站起来，断臂吊在脖子里，眼神亮得很："圣主。"

"你去水塔顶上蹲着。"小宇指了指小镇中心的旧水塔，"眼神好，帮我盯着东边的动静，有情况第一时间喊。"

小石头眼神好，适合瞭望。

"好嘞！"小石头应得脆，转身就往水塔跑，虽然只有一只手，爬得却挺快。

几下功夫，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各司其职，没有乱，没有慌，这半个月的针对性训练，没白练。

小宇站在广场中央，看着众人各忙各的。靐霆说的对，战争不是一个人打一万人，是一个人指挥一群人，在该在的位置上，打该打的仗，他就是那个定盘星。

"靐霆。"

"嗯。"

"混沌化要提前多久布？"

"提前一个时辰就行。"靐霆说，"混沌的灰是慢慢渗的，像雾，从脚底下往上漫，太早了容易散，太晚了铺不开。"

小宇点了点头，不用现在就去，先把这边的事安排好，防御阵再检查一遍，和夜再对一遍假情报的细节。开战前一个时辰再去东门，布下混沌引子，让它自己慢慢渗，渗到午夜，刚好漫到腰的高度，够了。

他转身往旅馆走，还有很多事要做。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把陷阱都布好，够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够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暮色越来越浓，戈壁滩上的光一点点被黑暗吞掉，小镇里却很热闹。

老赵带着人在东门凿墙基，叮叮当当的，旱烟袋别在腰上，火星一明一暗；阿城在土坡上调试探测仪，嘀嘀嘀的响，屏幕亮得发蓝；阿芸在杂货铺里整理药包，纱布叠得整整齐齐，一瓶瓶伤药按顺序排好；苏黎在土墙边画魔力绊线，淡蓝色的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像落在地上的碎星；小石头在爬水塔，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蹲在塔顶；夜在旅馆里发情报，铜镜的光从窗户透出来，亮了一整夜。

所有人都在忙，为了三天后的那场仗，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这座破破烂烂的戈壁小镇。

小宇站在旅馆门口看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望向东边的黑暗。空间裂缝还没开，议会的人还没来，陷阱已经在布了，刀已经磨好了，就等他们来，就等午夜的那声冲锋号。

意识深处的脉动一下比一下稳，是倒计时，也是往胜利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