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将计就计

计划是在夜房间那张被铜镜映亮的桌面上敲定的。

月光和镜光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脸照成半明半暗的样子，像两尊没雕完的石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靐霆力量的味道，凉的，带着点铁锈气，像野兽埋伏前绷紧的呼吸。

夜的指尖在铜镜上划出一道弧线，流动的文字停了一瞬，又重新淌起来。她在调试加密频道，找一条议会察觉不到的暗线。

"假情报要做得九真一假，不能全假。"她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议会的通讯有固定格式，时间、地点、兵力、状态，四个要素，一个不能少，一个也不能多——少了他们会起疑，多了他们会看穿。"

小宇坐在她对面，双手搭在桌面上，右手袖口露出半截雷纹，银灰色的，在镜光下泛着冷光："你说，我听。"

夜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按在镜面上。十二年的议会情报生涯，她编过无数份假情报，害过无数人，这是第一次，她编假情报是为了护着一群人。

"第一条，你的位置。"她抬眼看着小宇，"我会告诉议会，你一直待在小镇中心的旅馆里，没动过。但实际上，开战前一天你就带人撤到北边遗址附近埋伏。议会的人冲进来找不到你，第一反应肯定是乱，一乱，你从背后插一刀，他们阵型就散了。"

小宇点了点头，没说话，等她继续。

"第二条，你的兵力。"夜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会报给他们，你这边只有七个人——阿城、阿芸、老赵、苏黎、小石头、林墨，加上我，七个，没援军。但实际上，你让镇上的穿越者都站到屋顶上去，不用他们打，就站着，露个脸就行。议会远远一看人这么多，肯定会犹豫，一犹豫，我们就多了一轮先手。"

小宇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穿越者会愿意吗？"

夜答得很干脆："会。他们叫你圣主，圣主让他们站屋顶，他们就会站。不用拼命，就站着，换个安稳，这笔账他们算得过来。"

小宇沉默了两秒："第三条。"

"第三条，防御阵的开启时间。"夜的指尖顿了顿，"我会告诉议会，老陈留下的大阵要等满月前一刻钟才会启动。但实际上，我们提前三天就把阵开起来，只留最外层的隐蔽层，他们看不出来。议会以为阵还没开，会放心大胆往里面冲，冲到阵边直接撞墙，第一波冲锋的锐气直接就泄了，那时候你再从背后打，前后夹击，他们跑都跑不掉。"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的灵魂标记就挂在阵壁上，议会能感应到标记的位置，会以为那是我给他们留的缺口入口，只会往那边冲，刚好往我们口袋里钻。"

小宇靠回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三条假情报，三个陷阱，一层套一层，进来多少，吃多少。

"你确定议会会上当？"他问。

夜看着他，嘴角没动，眼睛里却有了点笃定的光："确定，我给他们的，都是他们想看到的。"

小宇看着她，看了几秒："假情报能用几次？"

"一次。"夜答得很坦白，"用完这一次，议会肯定会怀疑我，到时候我这枚钉子就废了。"

废了的钉子，议会不会留着，会直接拔掉。

小宇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黑色的甲油，左手小指甲盖裂了一道，露出下面粉色的肉。她在怕，可她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