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夜的秘密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里又过了三天。

议会没来，斩也没回来。靐霆说，斩的刀已经修好了，人却没动——熵增的残留沉在肌肉深层，永远代谢不干净，他在等身体回到最巅峰的状态。弑神者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宁可多等半个月，也不会带着伤上场，他在磨的不是刀，是自己。

小宇每天的作息很固定。天不亮起来练定锚，上午绕镇子走一圈，处理穿越者之间的鸡毛蒜皮——抢水的，占地方的，因为修炼法门吵起来的。

阿城手上的绷带拆了，留了道淡粉的疤，不深，再过些日子就能消，现在已经能抱着探测仪在镇子周边转，校准空间波动的数据；阿芸的膝盖好多了，能蹲下来整理药包，只是蹲久了还是疼，得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老赵的铁锹就没离过手，石板路已经补平了，塌了的墙也砌了一半，就等砖运过来，他还在墙根埋了三排尖刺，说是防散兵冲街；苏黎的魔力回了九成，无名指的银戒转得越来越顺，护盾撑起来比之前厚了一圈，现在能同时罩住三个人；小石头还是天天坐在广场边的石头上，断臂吊在脖子里，就安安静静看着大家忙，看着北边的方向，靐霆说，他在学，学怎么站，怎么活，怎么像个人似的，在这片戈壁上扎下根。

夜每天都在旅馆门口支张桌子，青铜镜搁在桌上，镜面一直亮着。封印法器的干扰还在，可她指尖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加密通讯的碎片里拼出完整的情报。靐霆说，她的铜镜不是普通的接收器，是暗影议会情报网的核心节点之一，诸天万界的消息顺着节点像水一样流过来，她一捞就是一大把，她很厉害。

可小宇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她就会抬头往南边看一眼，不是看主街，不是看穿越者，是看镇子入口的那条公路——公路尽头连着戈壁，黄沙漫天，什么都没有。靐霆说，镇子南边入口停了辆黑色越野车，引擎盖凉透了，停了快两天了。

她在等人。

小宇没问，靐霆也没提，都在等，等她自己说。靐霆的直觉从来没错过——因果线动了，藏不住的，她会在今晚说。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戈壁的风一下子凉了。地底下的靐霆力量顺着缝隙渗上来，混在风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小宇坐在旅馆门口的旧木椅上，手里转着那串老陈留下的珠子。数珠子的习惯断了几天，今天又捡起来了，人不在了，东西还在，转着珠子，心里就稳。

林墨坐在台阶上，匕首横在膝盖上，灵视半开着，漫不经心地扫着主街。月光落在石板路上，像铺了层薄霜。靐霆说，夜在楼上房间里，铜镜还亮着，她在犹豫，也在等，等小宇先开口。

小宇站了起来："我上去看看。"

林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小宇上了楼，推开夜的房门。她坐在桌前，铜镜搁在桌上，镜面亮得晃眼，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镜面的光，像盛着两团冷火。

"有事？"她问。

小宇站在门口看着她，没绕弯子："你是议会派来的卧底。"

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夜的指尖顿在镜面上，没慌，也没辩解。沉默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是。"

没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找借口，资深情报官的素养，被戳穿了就认，不废话。

"但我叛变了。"她抬眼看着小宇，眼神很稳，没有躲，"我来楼兰，是议会派的任务，跟踪你，记录你的能力，找机会把你控住，带回议会。"

她顿了顿，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文字流瀑布似的淌下来，全是议会的加密通讯："直到我看见你站在广场上，对着八百个兵，说楼兰是你的地盘。议会做事，从来不管普通人的死活，为了抓你，他们能把整个镇子屠了，可你不一样，你在护着他们。况且我本来就是议会要清理的人——任务成了，我也活不了。与其给他们卖命，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我不想给议会做事了，我想帮你。"

她把铜镜转了个方向，镜面正对着小宇："我给你的所有情报，都是真的。议会集结兵力，联系修仙界、神话界，这些全是真的，我没掺过一句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