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
他抬眼望着北边的方向,遗址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堆沉默的骨头:"我就带着裂痕走。"
靐霆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宇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会很痛。"
"我知道。"
"裂痕会一直扩,直到你撑不住。"
"我知道。"
"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说不定哪天醒过来,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小宇笑了一下,很淡。
"那就在忘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不是不怕,怎么会不怕。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林墨,忘了老陈,忘了这座破镇子,变成一团没有知觉的力量,想想就瘆得慌。
可退不了。身后是镇子,是跟着他的人,是圣主的名号接下了就得扛着的责任。他退了,这些人怎么办?议会打过来,神话界的神下场,谁来挡?总不能把烂摊子丢给别人。
他是小宇,是从罗布泊当兵回来的小宇,是守着楼兰小镇的小宇,是被一堆人叫圣主的小宇,不是一团只会动的力量,也不是缩在后面的普通人。
痛就痛吧,能扛一天是一天,能多守一天镇子,多护一天身边的人,就值。
意识深处的脉动忽然重了一下,咚,像鼓槌重重敲在了鼓面上。
靐霆没说话,可那一下脉动,像应和,像认可。动的化身没有情绪,可力量会共鸣。它见过太多宿主,要么贪求力量彻底融进来,要么怕得要死拼命往外推,第一次有人说,我就站在这,带着裂痕往前走,不躲,不逃,也不贪。
小宇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响。他望着北边的戈壁,望着更远处的黑暗。他知道斩在北边的某个地方,刀快修好了,随时会回来;他知道议会在集结兵力,比上次多三倍,修仙界的剑修、符修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他知道神话界的主神们在开会,在掂量靐霆碎片的分量,在考虑要不要下场。
时间不多了,裂痕在扩,可那又怎么样。他还在,靐霆还在,镇子还在,跟着他的人还在,就够了。
"靐霆。"
"嗯。"
"裂痕快到临界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好。"
"在那之前,我会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靐霆没回答。
小宇收回目光,转身坐回床边。银色的光芒在体内慢慢流转,无始的定锚一点点稳住躁动的力量,胸口的裂痕还在悄无声息地爬,可速度慢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带训练,还要看夜那边的情报,还要盯着镇子的防御工事,事多着呢,没时间怕,也没时间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