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段书言说的这种情况班里其实有实例,喻泽太忙了,只听过别人提一嘴。那会他是觉得可惜,可惜这学生没拿到证书就退了。而其他人应该是司空见惯。
上完课,喻泽回到了房子。本来他是不打算过来的,陆运惟又不在,他一个人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但他想起之前没有打扫的卫生,以及李景烁和陆运惟打架弄的乱糟糟的各处。
门一打开,内里整洁如新,几乎和喻泽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他转了一圈,没有他动手的余地。就连现在他住的主卧,也没了他生活过的一点痕迹。
喻泽突然想起陆运惟说的不喜欢有人过来,应该就是在指这种吧。每一天每一天,你的生活不会留下痕迹,即便是陆家的继承人,在这人海中也似一缕烟,随风就散了。
当人总被武装成一个名称,那么他所有的七情六欲都得被封锁住。
喻泽切实感受到了陆运惟的孤单。
回到家里,钟岳知道喻泽今天要回来,给几天不见甚是想念的好兄弟做了一大桌菜。喻泽在厨房里帮忙,看见炒菜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厨房,他被呛到不停打着喷嚏,是落地的生活气息。
“你有空的时候教教我做饭吧。”喻泽说。
钟岳十分显摆地在喻泽面前颠锅,听完后颠得更起劲了。火被关小了一点,他说:“你以前不是说做饭这种差不多就行了。做得再好吃也都是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
“……”喻泽确实说过。因为喻知乐又不在,他自己吃的也不多,自己做饭总是得吃剩饭,还不如瞎搞一下。
“我艹,你该不是要给喻醒做饭吧?!”钟岳突然想起来这人几天不着家,就是去找他对象去了,“他不是会做饭吗?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把我祖传的手艺都教给他了。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上流社会的人就什么都不做了?”
“……他不记得这些事了。”喻泽说,“要是离开了你和知乐,不论有没有陆运惟,我也得好好生活。多学点又没有坏处。”
钟岳:“那你下班和上学之间空闲的时间来我们店,我抽空给你教。要是哪天我下班早,就在家里指导你。”
这样决定后,喻泽打算下班前探视一下陆运惟:只要在等候区见到李景烁,就说明陆运惟还在治疗,他便放心地去了钟岳上班的地方。
餐饮店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喻泽一进门就听见收银台那边的招呼声。
“我——你怎么在这?”喻泽吃惊。
段书言笑了笑:“我在这里打工,你来吃饭吗?”
“没,我找你们的厨师钟岳。他是我发小。”喻泽说。
钟岳从后厨出来了,朝门口喻泽站立的地方打招呼,喻泽也挥手示意,结果钟岳过来第一时间搭住段书言的肩膀,跟人家寒暄。
完全被忘记的喻泽:“……”
“差点忘了。”钟岳对段书言介绍,“喻泽,我朋友,过来帮我打下手。”
段书言和喻泽对视,说:“我们认识。”
“啊?!”钟岳了然,“你们在一个学校读书,我以为不会那么凑巧在一个班里呢。”
段书言:“我们经常坐在一起上课的。”
“哈哈哈,”钟岳笑着说,“那还真是有缘。小段,你吃饭了吗?我刚来的路上刚好去了超市一趟买了很多零食,你这个年龄的应该喜欢的吧。”
段书言和喻知乐是差不多大的,而喻知乐完全不吃零食,钟岳只是在路上看见有人买了一大兜,就想着段书言或许也喜欢吃。
喻泽看不下去钟岳意图分外明显的借口,他说:“你不知道小段是学医的吗,比起这么多垃圾食品,还不如多做两顿饭请人家来吃。”
段书言接过那一兜零食,很给钟岳面子地说他确实喜欢吃。
这样一来二去,三人关系变得更加亲近,钟岳休息时常常会叫段书言来家里吃饭。
喻泽自问自己的厨艺见长,陆运惟也已经出院。
在陆运惟住院那天,喻泽回到了那栋房子,他将自己最近的努力成果摆在桌面上,等待着陆运惟的验收。
可是陆运惟没有来,也没有联系他。
客厅的灯开了一整晚,饭菜从热变凉再重新加热到彻底变冷。
喻泽心底里忽然有个预感:陆运惟不会再来了。
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那一个月,这栋房子和被要求每天都得过来住的人一同被遗忘了。
那些色彩缤纷的回忆,和陆运惟在这栋房子的争执和鱼水之欢,都变成了黑白色,渐渐化为透明。
又枯坐一夜,喻泽背上自己的背包,轻轻锁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