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了客厅,喻醒注意到喻知乐的房门开着一条小缝,没关严实。
“把客厅的门也关了。”卧室传来喻泽的声音。
喻醒按要求关门,拿着花走到了房间。
“怎么了?”喻醒惴惴不安地用轻柔语气询问。
“把门反锁了。”喻泽说。
“啊…哦。”喻醒转身锁门的时候,听见了房间窗帘被拉上的声音。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喻泽沉静的声音里带着冰碴,又冷又刺。
“说…说什么?”一百万的事已经暴露了?他还打算先把这事告诉喻知乐,让喻知乐替他想借口呢。
喻泽快步走到喻醒面前,静静地盯着他。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室内偶尔被风吹起的窗帘透出一丝丝光线,中间那一条十分明显,从喻醒的额头斜向左划到侧脸,露出的那一只眼睛变成浅金色,看着分外陌生。
“喻泽,你怎么了?今天诊所有人闹事了?还是谁惹你生气了?”喻醒抓住喻泽的手,将玫瑰放在两人中间,轻声哄道,“我给你带了礼物。今天一天都在想你。”
“呵。”喻泽冷笑,“谁惹我生气?!”他从喻醒的手里抽出那只玫瑰,另一手将花瓣全拔下来,手上被捏破的花瓣流出水红色的花汁,在皮肤上留下长痕,就像是那只手被划破了一样。
他一扬手,把花瓣扔在喻醒的脸上。
“你在想我,你想的都是什么?你有为我着想过吗?”光秃秃的花枝被抛在喻醒的肩上。
喻泽真的生气了。
喻醒拿出卡,递给喻泽:“对不起,我不该去赌博。可我只是想帮你,我们还欠着钟岳的钱,也得给知乐一笔生活费。而且……”他卡住了,缓了口气继续说,“而且你不是也想离开这里吗?……有了这笔钱,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但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我不想你整天为钱发愁,吃不好睡不好。也不想你那么辛苦,从早到晚都一个人坐在诊所里。更不想你放弃你日记上写的梦想,你明明不止想成为一个乡镇医生。”说着,喻醒哽咽了。
“在这里的生活很幸福。我喜欢你。我爱你。
“但我更想成全你。
“这钱不脏,他们开赌场不就是有输有赢。我只是运气好。”
听见喻醒前面的话,喻泽的气都消了不少,一听见后面,怒不可遏。
“有输有赢。运气好。你真是死不悔改。”
“没,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解释清楚,这是它运行的模式。你之前不也跟我说万事万物存在都有它存在的必要性。”
喻泽:“?”这话是让你在这用的吗?!
“呵,还在狡辩。”喻泽说,“你还有别的要告诉我的吗?”
喻醒立马说:“没有。就这个。”他非常之坚定。
“你确定?”
“确定。”
有什么他遗漏的吗?没有啊。
于是喻醒继续说:“我确定,就只有这个。”
喻泽虽然对赌博生气,但是他更气的是喻醒去矿场上班的事。
那是什么地方?他一个alpha是有超能力吗?能死而复生吗?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把他从医院里救回来,至今喻泽都忘不了当时在手术室外的绝望。
结果,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爱他。
却跑去那个满是意外的地方上班,还瞒着他。
如果喻醒只是个附近的普通住民,那么死掉了无非就是在他的葬礼上交点礼金。
可是这个人他不是。
他是喻泽经历过无数次纠结,最终决定敞开心扉接纳的爱人,是跟他同吃同住畅想未来的伴侣。
有一滴泪从喻泽的眼中迸了出来。自从他父亲去世和重遇喻醒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流过泪。
不管遇到什么事,喻泽都是平静的。所有的事情在他那里好像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他能消化无限的悲伤和痛苦,在第二天天亮时,仍旧一副温柔模样。
那滴泪落到了喻醒的心里,他感到有种巨大的悲痛在他全身蔓延,迫使他抱住眼前脆弱苍白的青年。
喻泽挣脱不开,往喻醒的脸上扇了一个巴掌:“你放开我!”
手松了,头还歪着。
“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你非要上班可以,但是你去了矿场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你是故意的吗?看我现在这样你就开心了?觉得这样就能证明我爱你?”喻泽不断地质问着。
喻醒已经搞不懂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也没问过我啊。”
“哦。那怪我了。”喻泽说,“你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
“为什——”
“你给我滚!”喻泽打断了喻醒的话。
他已经没有多少理智了。喻醒看了他的日记,能不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吗?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求他辞去工作吗?
“……好,我走。你别生气了。”喻醒看见喻泽这样生气,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一点不敢再刺激他。
他从房间出来,敲了下喻知乐的门,让喻知乐看着点喻泽。
喻醒打算去找钟岳,问喻知乐肯定问不出什么,喻泽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了,早知道看见那本日记的时候多翻两页。
过了一会,喻泽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出门反省的喻醒打的,一看是钟岳,电话接通的第一句就让喻泽大惊。
“喻泽!我对象跟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