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突然之间拉进了距离似的,但实际上,只有周颂玉本人知道,这种“热情”让他感觉凉嗖嗖的……
大课间休息的时候,昨天那几个作死的高三生,来到高二四班后门,点名要找林子斐和周颂玉。
边穆还以为是来找事的,身体力行一马当先地堵在了四班后门:“你找他们干什么?”
刘飞自然认得这位新上任的纪检部长,但他并没有放在眼里,而且找人背课文这事他可说不出口,“你管不着,你就说人在不在吧。”
正巧林子斐拿着接了两瓶水走了过来,一眼看明白眼下的情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脸和气,丝毫没有为难人的自觉:“来啦,背的怎么样?来,进来进来。”
边穆见林子斐态度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略显尴尬的让路。刘飞等人皮笑肉不笑地跟了过去。
自从这两个人高调“插班”以来,一直引起各方侧目。林子斐表演型人格又上来了,毕恭毕敬地把接满水的水杯递给周颂玉,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了声“少爷”!
周颂玉原本老实坐在座位上,听这声“少爷”,猛地抬头望着林子斐,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解,这么大声这是干嘛呢?
林子斐朝他挑了挑眉弓:“高三这几位同学找您背书来了,来,几位,谁先背。”
高二四班的同学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其他班好事的也狗狗祟祟地蹲在一边,甚至还开始招朋引伴地过来看热闹。
林子斐把语文书翻到《将进酒》那一页,然后塞到周颂玉的手里:“检查。”
他们班人少,最后一排空间非常大。林子斐随意一坐,薄薄的背倚在课桌凳上,翘起了二郎腿,少年身形颀长,姿势慵懒随性,甚是好看。
前桌的学霸薄言看他们这兴师动众的阵仗,一脸不屑,只觉扰了他清静。
这几个刺头背的颠三倒四,也漏了不少,周颂玉也不想再看到几人,于是表面装装样子,就当走个形式,点点头就这么着了。
不曾想,他身后的林子斐却是一脸严肃,语气冷到了极点,嗔道:“背的什么东西。”
刘飞一愣,这人变脸速度也是够快的。“那……少爷不是说,行吗?”
林子斐直接把书摔刘飞怀里,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里流露出杀伐气质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我家少爷哪里说话了。”
他这一“生气”,高二四班更“静”了。
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起来,刘飞在十四中也算小有名气,而且都是高三了,在这帮高二的学生面前,像个怂蛋一样挨训。
边穆在一边默默感叹,还得是他匪哥。
林子斐又转头问周颂玉:“你觉得他们背的行吗?”
周颂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林子斐都发话说不行了,他哪敢说什么。
林子斐说:“明天继续过来背。”
上课铃响,看热闹的终于散去。周颂玉坐在座位上,总觉得周围的目光格外刺挠,明明刚开学极力释放善意的是林子斐,今天当着所有人面给人难堪的也是林子斐。
周颂玉用手指点着一块儿巧克力从课桌上推过三八线,一直抵到林子斐的课本旁边,见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才小声问他:“为什么要为难他们呀?”
林子斐原本在看书,听到这句话时,将头偏了过来,眼神里略带几分疑惑,反问道:“那他们当时为什么要为难你呢?”
周颂玉顿时哑口无言,是啊,凭什么。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性格老实本分,谁也不曾招惹得罪,为什么总会有苍蝇似的人围过来。
与己无关,哪怕高洁如圣人,面对的肯定会是更加磅礴残酷的恶意。
爱可能需要各种各样的理由才能成立,但“恨”不需要。它就是一种深扎于人类劣根性的东西,好像如同呼吸一样,好像只需要光合作用就能生生不息。
林子斐单手撑脸,玩味地看着陷入沉默的周颂玉,接着如同恶魔低语般,他问:“那我做得对吗?”
周颂玉低着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维定势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纤长睫毛低垂着,无意识间咬住下唇,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林子斐原本在等他的回答,视线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了周颂玉的唇上,他的唇色较普通男生更偏红粉,经他一咬,显得润泽潋滟......
他不自觉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恍惚间发现自己这样实在有够无礼,连忙转移视线。尔后林子斐轻叹,心想人善被人欺,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周颂玉的额头,“我做的当然对!”
“那可太对了!”,林子斐理直气壮:“我不过就是让他们背个课文,高三了连《将进酒》都不会背,还怎么去高考?”
“年级主任要是知道我干的这事儿,得上赶着来给我发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