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进来之前就把反扣的门锁打开了,来人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束阳光打在晓柳儿脸上,让她无处遁形。
“二妞,你可回来了,我跟你娘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一个沧桑的老农讨好地朝晓柳儿走来。
晓柳儿被惊得连连后退,“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二妞。”
一旁的农妇也得意的跟身后众人炫耀,“对对对,我家二妞早就有名字了,咱们的晓柳儿出息了。”
那对夫妇身后都是何家村的人,抬着一顶小轿,敲锣打鼓像是在迎新娘,也像是迎衣锦还乡的贵人,眼前的场景让晓柳儿觉得比见鬼还恐怖。
虽然多年未见,但是生养她的父母和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相亲,彼此相见的第一眼都互相认了出来。
特别是她那个已经出嫁的大姐,听闻妹妹在京中遇到贵人又嫁了个好夫婿,连夜从夫家赶来说什么也要迎一迎这个妹子。
和晓柳儿一比她生得黝黑干瘦,但是那眉眼五官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平日若遇到这样的贵人必是避之不及,现在却立刻拉住晓柳儿的手想彰显她们的一家人,“二妹,你可算回来了,咱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晓柳儿急得不知往哪儿躲,“放肆,哪里来的刁民也敢对我拉拉扯扯。”
恰好厨娘也来了,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家少夫人吓得立刻上前呵斥,“大胆刁民,这是县太爷府上的衙内娘子,京城里来的贵人,你们想做什么?”
何家父母本就是想借着女儿攀高枝,跟着一起来的相亲也是来沾光的。
“凭你什么贵人嫁了高门难道父母也不认了?高门大户不是最讲究忠孝的?就是中了状元也没有不认父母的道理。”
何家父母多少也能意料到这个女儿会狗眼看人低,不然也不会回来几个月都不叫人带个口信来。
这个消息是孟隐让岳昭昭辗转告诉晓柳儿父母的,何家夫妇听闻女儿现在这般富贵自是喜不自胜。
可是他们也不敢十分相信,毕竟活了半辈子没遇到过几件好事,突然这么大个馅饼从天而降叫他们不敢不生疑。
也没有勇气去衙门里认亲,万一不是闹个笑话是小,得罪了官老爷必是没好果子吃的。
又不肯放过这么个好机会,于是托岳昭昭帮忙牵个线见上一面。
岳昭昭勉为其难地收了他们几十个铜板,答应他们找个县衙外的地方让他们见见这位贵人。
何家夫妇唯恐这个被卖出去的女儿不肯跟他们相认,于是声势浩大地拉上一众相亲,孝字当头,越是高门大户越讲究体面,看她敢嫌家贫。
众人一拥而上要把晓柳儿塞进轿子里,若把晓柳儿放回县衙去,给他们借个胆儿也不敢去衙门闹事,好不容易得了岳昭昭的信,等到了这么个时机。
厨娘一双手哪里拉扯得过那么多人,急得大喊,“你们都住手,那不是你们家的闺女,这是京城来的孟娘子。”
谁肯听这话,没见着晓柳儿之前他们可能还有些顾忌,见到晓柳儿之后就放心了。
原本想着客客气气地认个亲,可晓柳儿那态度摆明了是瞧不上他们这群穷亲戚,若叫她回去了只怕想再见她就难了,只能先掳走再说。
把自家女儿抬回自家,于情于理都没人敢揪这个错。到时候县太爷来要人趁机要一笔钱再认个亲家,十里八乡谁敢不买他家的账。
厨娘眼见着晓柳儿被抬走急得大叫,“孟捕头你们都哪儿了?孟娘子被人掳走了。”
孟隐不能像岳昭昭那样攀着房梁从屋顶上走,此刻还藏在神台后听着门外的闹剧。
岳昭昭则借着斑驳的阳光看着一袭女装温婉又柔美的孟隐忍不住在她脸上啄了又啄,“隐儿好漂亮委屈你天天扮男儿?”
孟隐被她亲了一脸口水,“扮成男儿不好看?”
“都好看,但你那么会收拾不打扮得美美的可惜了。”
孟隐顺手挽的头发都轻巧别致,岳昭昭刚来的时候孟隐就看出她生得俏丽,只是太随意了显得粗糙,想给她好好打扮一番,只是觉得太过暧昧就作罢了。
后来熟悉了些,岳昭昭嫌她麻烦多事,不肯在这上头费心,现在倒是经常缠着孟隐给她梳头画眉,今日见到稍作打扮的孟隐眼睛都移不开了,觉得孟隐那番功夫简直是暴殄天物。
捧着孟隐的脸看不够,孟隐听着外面的喧嚣渐渐远去,对岳昭昭道:“行了,我们也该走了,我去换衣服。”
岳昭昭还有些意犹未尽,摸着孟隐鬓边一缕柔顺的青丝,“就这样停好看的,别换了。”
“不行,我们两个女子在外行走容易招来坏人。”
“我保护你啊。”岳昭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她一个人餐风露宿这么多年也没怕过什么。
“可我们是去办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孟隐没答应,看着岳昭昭失落的样子又捏了捏她的脸,“等离了沅水县我天天穿女装给你看如何?”
岳昭昭又兴致高涨起来,“好呀,到时候我给你买花戴,买胭脂。”
孟隐“啧”了一声,“家里不是有吗?怎么没见你用呢?”
“你知道的,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