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孟隐也领着岳昭昭告辞了。
岳昭昭不满地说道:“你这都问了些什么啊,我不懂查案都知道亲亲相隐,亲生女儿为父亲做的证作数吗?”
“不作数,不过他这种情况姑且做一半的数吧,毕竟一个是爹一个是娘,不见得单维护那一方。”孟隐道:“你还问了什么?”
“我又不懂审案,还能问什么,只能家长里短地问些街市上的传言。”
“对,我就想知道这些,王家小姐都说什么了。”
“什么王家小姐,人家姓李,都是你误导了我,一开口就错。”
也对,孟隐想到这银楼掌柜姓王,可他是上门入赘,女儿必定跟着内掌柜李氏姓。
岳昭昭很是怀疑孟隐此行不为查案,只不过借着衙门公差的便利直接把街市传言问到事主面前去。
不过她自己也是个耳听八方的人,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街市上传言大多是真的,都说李氏专横跋扈,王掌柜软饭吃得窝囊,连李家小姐也这么说。”
“所以李家小姐感情上更同情父亲些?”
“那也不是,有同情也有瞧不起吧,她是母亲李氏一手教养出来的,王掌柜从前是个读书人,多年也没考上功名,还迂腐清高,生意也做不好,李氏向来看不上王掌柜,银楼生意李家小姐插手的都比王掌柜更多。”
“这两人是怎么凑在一处的?”孟隐有些好奇。
“还能怎么凑一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呗。”
“唉,这样两看相厌过了一二十年也是煎熬。”
“所以就是王掌柜干的吧,我一眼看他就不是好人。”岳昭昭愤愤地说道。
“那你看昨日抓的那个伙计是不是好人?”
岳昭昭这才想到如果王掌柜是凶手就得放了昨日持刀行凶的伙计,气道:“他也不是好人,他差点儿杀了你,决不能轻饶。”
孟隐心中盘算着,这李氏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可王掌柜却没说过一句坏话,倒是孟隐说他辛苦时,那压抑的委屈不似作假。
岳昭昭纠结半天到底该治谁的罪,没听到孟隐附和自己,一下子就想到了旧账,气恼地一拳捶过去:“好你个孟十三,我不在的时候就去戏楼寻欢,我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该娶二房啦?”
孟隐抓住岳昭昭捶来的第二拳:“昭昭别打,你手还伤着呢,小心手疼。”
“我用没伤的手打的。”
“十指连心真的不疼吗?”
岳昭昭本来不觉得疼,被孟隐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些疼,只得悻悻住手,“疼不疼与你何干,戏好不好看?什么时候去看那什么红啊香的?”
孟隐知她对此不满,连忙解释道:“昭昭,我没去,你不声不响地走了我把沅水城大街小巷都翻过来了。”
“没去吗?你们聊得有鼻子有眼的,他们有钱人玩得可花了,戏楼算什么,下次让请你去青楼好好消遣一番才算开了眼。”
岳昭昭也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生气。
她这是在吃醋?孟隐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她们没有夫妻之实,她不过是替孟十三照顾她而已,从前岳昭昭防备着她还好,若岳昭昭真的把她当成夫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看着岳昭昭气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孟隐还是先平息她的火气:“真没去,我就算想去也拿不出一张戏票钱,戏班子也不能给我白看,我不过是案发之后根据他的口供去戏班子走访了一趟,套一下他的话看看能不能对上,你怎么当真了。”
岳昭昭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套出什么来了?”
“他有戏票,且知道当日上演了什么戏,应该是去了,不过我跟梨园班主确认过了,那天的《会真记》是小红香出演的,她是当家花旦,换了人必是看得出来的,我信口说换了人,王掌柜也没反驳,可见他有可能中途离开了,这个时间段他行踪未定。”
岳昭昭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孟隐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重点离开就转移了,“你想看那什么小红香吗?我给你买戏票。”
她的话跳跃太快,孟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岳昭昭看她那呆样就生气:“你看我做什么,一张戏票钱我还是有的,干干净净赚来的。”
“好,此间事了,我们一起去看。”
孟隐回了衙门领了绿头签带人押了王掌柜重审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