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晓柳儿在孟隐面前又乖顺又听话,可是提及周家则是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架子端得比她这个正经小姐还高。
岳昭昭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棒的,一言不合就开怼,要是真闹起来晓柳儿还占着个主母的名头,要罚岳昭昭不过是顺手的事。
“招招,怎么了?你没事吧?”孟隐迎上前几步。
“我能有什么事。”岳昭昭有气无力的回答,全然没有了去时的那股子雀跃劲儿。
“是不是孟娘子为难你了?”孟隐问。
“要为难也得见着面才能为难我啊,她为什么见都不肯见我?”岳昭昭心中委屈。
这倒是在孟隐的意料之中,晓柳儿心中有鬼自然不肯见人,别说见人了,这些天还从未出过门。
起初还有人守在县衙后宅的门口想一睹京城孟娘子的风华,可是守了半个月从未见过孟娘子出门,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就渐渐散了。
倒是孟娘子的美名愈甚,哪里出了阁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真是闺中女子的楷模。
这些传言孟隐在寻街的时候听到的,只觉得好笑,要是知道他们口中的哪个闺阁楷模已经把沅水县的大街小巷游走了个遍会如何。
晓柳儿不出门倒是给孟隐行了个方便,去哪里都不用避人耳目。
晓柳儿不是好相与的,岳昭昭没见到不是什么坏事,孟隐更记挂她的赏钱能不能到手,“那我的信呢?”
“信被一个老婆子拿去了,说会交给孟娘子的。”岳昭昭不甘心地纠缠道,“十三哥,孟娘子为什么不见我啊,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啊,要不你带我去见一见好不好?”
孟隐没法告诉她若自己亲自带她更见不着孟娘子,只能借口道:“我是外男不能进周府内宅的。”
“不能见孟娘子,那我嫁你有什么用。”岳昭昭气馁地坐在台阶上。
孟隐心中疑云骤起,原本就是父命之母定下的婚约,岳昭昭甚至不知道孟十三曾在尚书府当差,这桩婚事怎么就跟孟娘子扯上关系了。
“你跟我成亲就是为了见孟娘子?”
岳昭昭也自知失言,掩饰道,“这城中谁人不想见见孟娘子,看你是孟娘子带来的人还以为能行个方便。”
孟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理不出头绪来。
岳昭昭唯恐叫她看出什么端倪,连忙倒打一耙,“好你个孟十三,我等了你十八年,什么都没图你的,你还要质疑我的心。”
“怎会,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我慢慢补偿好不好,见孟娘子的事来日方长,容我慢慢想办法。”
这一日的相处孟隐已经摸准了岳昭昭的脾气,像一只爱龇牙的小猫,只要在她发脾气的时候给她说几句软话,就想给龇牙瞎猫嘴里塞一条小鱼干一样,立马就能顺毛。
果然岳昭昭听完就偃旗息鼓。
“孟十三,你成亲了也不请兄弟们喝杯喜酒?”
孟隐一看是几个不当值的三班衙役嘻嘻哈哈地朝她的屋子走来。
尽管孟隐尽量去适应现在的生活了,可是她这样的一个官家千金怎么可能跟那些粗俗无礼的莽夫合得来。
那些捕快衙役下了值经常会三五成群地约着去喝酒逛青楼,孟隐从来没参加过,没少被人骂她假正经装清高。
今日孟隐也没打算跟他们混一起,但是人家专程来道贺,请一顿酒也是应该的。
于是拿出一块碎银子给了一个班头,让他领着几个同僚去喝酒。
班头掂了掂银子笑道,“孟十三,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喜酒都不肯亲自出席,把兄弟们当叫花子打发?”
说罢扬手把那块碎银子又抛了回去,岳昭昭跳起来抢在孟隐之前接住了,“怎么不出席?自家出钱的席不去吃岂不是亏大发了。”
“还是孟大嫂大气,看你男人那抠搜样儿,到门口了也不请兄弟们进去坐坐。”班头调笑到。
孟隐到底没那么快适应身份的转换,她的屋子就是闺房,怎会轻易请人进去。
岳昭昭则不然,大方地一推门,“那就进来坐吧。”
其实那些人也不是有多想进去坐坐,就觉得孟隐小家子气与大家格格不入,想故意找点茬儿。
看岳昭昭这么大方反而有些无趣,不大的屋子也能一眼望到头。
班头看着桌上的两束花,“还是要娶个媳妇日子才滋润,屋里花儿粉儿的多喜庆。”
岳昭昭一耸肩,“可不是我买的,不能吃也不能穿,不知道有啥用。”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孟十三买的,小白脸跟个娘儿们似的,这花你怎么不戴在头上。”众人嘲笑道。
尽管岳昭昭自己也是这么看待孟隐的,但是话从别人嘴里出来,她怎么听都不是滋味。
“怎么,你嫉妒啊,十三哥长得白不用戴花,瞧你那张大黑脸戴朵花肯定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班头是个糙汉自然不在意旁人对他相貌的调侃,见岳昭昭是个新媳妇,故意臊她,“哟,孟大嫂这过门第一天就向着自家男人了。”
“不然呢?难道你媳妇不向着你?你该不是没媳妇吧?”岳昭昭牙尖嘴利地问道。
孟隐在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中向来退让,今日算是沾着岳昭昭的光掰回一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