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两年前相比，她瘦得厉害。
夜挽妄想，她在南楚的时候，过得不好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觉得可笑。
若是在南楚过得好，她还会在这里，被自己羞辱么。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隐约带着寒意，吹在宿云微裸露的肌肤上。
可她觉得热，浑身都热，热得像是要被烧成灰烬。她被抵在窗上，闭上眼，耻辱不断从骨子里渗出来。
夜挽妄的手绕过去，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吻落在她唇边，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怎么瘦成这样？”他低声问。
宿云微自然没法答话。她的唇被布条封着，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泪眼朦胧间，她的思绪变得混乱，分不清此刻身在何处，分不清这个人是谁。
夜挽妄揽着她的腰，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面望着他。
宿云微眼角挂着泪，在他唇齿间颤抖着，下意识地迎合。
呼吸越来越急促，水液像是春日融雪，潺潺流淌。
她脸上泪痕未干，望向他的目光里犹带着未消的恨意，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夜挽妄看着她，胸口像是烧起一把火，惹得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低下头，去吻她脸上的泪。
咸的，涩的。
他想，她不肯爱他，那还不如恨他。
至少恨着，他们之间就不能毫无牵扯。至少恨着，她就不会忘了他。
恨总是要比爱更持久的。
他这样想着，动作却没有停，宿云微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多久，手腕被带子勒出深深的红痕，唇上勒着的布条被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最后，夜挽妄终于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解开了她唇上和手腕上的布条。
宿云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这殿中的一切，浑身都在抖。
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抓不住。她失去了一切，丢盔弃甲，濒死般，赤.裸地站在废墟里。
过往数年，这么折腾她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一个称呼，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她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兄长……”
她的声音很轻，可夜挽妄还是听见了。
他的动作顿住，望着她那张迷蒙的脸，望着她眼底还没有散去的雾气。
她的眼睛望着他，却不是在看他。
夜挽妄的心蓦地成了一潭死水。
“滚！”
宿云微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尾泛着红，眸中水光潋滟，像是落了雨的湖面。
她的意识还没有从昏沉中醒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滚。”夜挽妄又说了一遍，“现在。”
宿云微慢吞吞地撑着身子，低头去找自己的衣裳。那些衣裳散落一地，她一件一件捡起来，一件一件穿回到身上。
最后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推门而出。
夜风灌进来，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殿内的暖意吹得干干净净。
夜挽妄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半开的门。门外是漆黑的夜色。
他忽然笑了一声，望着地上那摊凌乱的痕迹，泛着水光，是她方才留下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处湿痕。
还是温的。
……
宿云微回了厢房。她躺了很久，睁着眼望着帐顶，什么都没有想，燥热平息，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窗户忽然响了一声。
她侧过头，便见一个东西从窗外飞了进来，“啪”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木偶接二连三地从窗外飞进来，有的落在地上，有的砸在桌上，还有的滚到床底下。
……什么情况？
宿云微起身走过去，望向窗口。
夜色中，夜绒正趴在窗台上，手里还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见到宿云微，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你还没睡啊，太好了。来，接着。”
她说着，将布袋从窗户里塞进去，往屋里一丢。
宿云微侧身避开，布袋散开，落在地上，里头滚出大大小小几十个木偶。
雕工精致，样式花哨，躺了满地。
宿云微沉默了。
夜绒拍了拍手，从窗外跳了进来，大摇大摆走到她面前。
“喏，看到了吧。这些木偶是本郡主三岁那年就玩腻了的东西，攒了一堆，都送你了。”
宿云微低头看了看满地的木偶，又抬起头，古怪地望向夜绒。
“郡主……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些东西？”
夜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装模作样地瞪回去，道:
“装什么啊？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东西，那方才在寢殿里，干嘛要一直盯着那个被火烧成炭的木偶看，还一幅依依不舍的样子啊。”
宿云微:“……”
夜绒拍了拍她的肩膀，慨叹道:“哎呀，本郡主也不是可怜你。只是你一个劲地盯着那木偶瞧，我觉得碍眼得很。”
“反正这东西我多的是，索性送你一些。”
“不过，你……你别多想啊。本郡主不是想跟你交朋友，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你拉我那一下，我送你木偶，咱们扯平了。”
宿云微望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夜绒愣了一愣。“你笑什么？”
宿云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多谢郡主。”
夜绒被她这一声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哼”了一声，转身往窗边走去。
走到窗边，她忽然又停住。
“喂，”她回过头，望向宿云微，“那个，你……你叫什么名字？”
宿云微望着她，沉默片刻。
“……春花。”
夜绒皱了皱眉。
“什么破名字。”她嘀咕道，“行了，春花，本郡主记住了。”
话音落下，她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房屋内，宿云微低头，望着那些散了一地，乱七八糟的木偶，忍不住头痛。
……估计要花不少时间收拾了。
她忍着不适，蹲下身，将木偶一个个捡起来，在桌上摆成一排。
狐狸，兔子，老虎，狮子，木鸢……
宿云微:“……”
木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