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听着那些话,心脏莫名漏了一拍,几秒之后再恢复跳动,依旧堵得难受。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他三十二年的人生就被这个alpha悄无声息抹去了。
“曾经我以为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可看见你认真规划未来的样子,我也有过片刻不舍和迟疑。”
“这样做,是想让你在恢复记忆以后看清,你唯一依靠的人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李佑缓缓合上眼皮,尝试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他轻轻从alpha怀里退了出来。
按道理,他不应该再追究往事,这样对谁都好。
可满腔郁气偏偏就是消化不了,痛苦,悲愤、酸涩、怨怼……
他捏紧拳头,那双眼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不再平静,也没有愤怒,而是另一种鲜活的情绪。
非要说,可能是积压已久,瞬间爆发出的铺天盖地的委屈。
“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你还是那样做了。”
林荀呼吸一滞,那双眼睛深深刺痛了他,不同于李佑曾对他表现出厌恶和憎恨,这种痛源于自我忏悔。
他真的做错了。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句句对不起为自己的犯下的罪行赎罪。
李佑没办法说原谅,不想过多纠缠,拿了自己的身份证件转身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及时止损,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他可以重新生活的地方。
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李佑!”
林荀从身后叫住他,小声说:“家里还有你的东西,是,不要了吗?”
李佑知道他说的是市中心那套房子,因为那栋别墅里没有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东西。
“不要了,扔了吧。”
李佑停顿片刻,然后头也没回,迈开步子坚定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
说来也巧,刚才还好好的天,眨眼之间狂风大作,太阳还在天空挂着,却已下起了滂沱大雨。
“那我呢……”
“也不要了吗……”
Alpha定在原地喃喃自语。
林荀看着他,忽然发现李佑的离去的背影亮了,越来越亮,一点点化作一个很小的光圈,直到彻底没了踪影。
李佑走了。
李佑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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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目送那辆出租车远去,林荀带着满身湿钻进车里,漫无目的在街上乱逛。
几分钟前,陈利发来信息,告诉他李佑买了去英国的机票,下午六点的航班,问他要不要截车把人拦下来。
林荀让他们撤了。
他不想再让李佑失望,也正像李佑说得那样,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今天的雨来得又急又快,噼里啪啦砸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层层水纹蜿蜒着漫开,短暂模糊视线后,随即被不断运作的雨刷器带走,只在尾部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林荀抬眼望去,发现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这座很久没回过的房子,那里面承载了很多他和李佑的回忆,尽管是他偷来的。
没有李佑的地方,算不上家。
本想调头离开,可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刹那,林荀莫名犹豫了,感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盼着他回去;直觉告诉他,如果这次错过,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几乎毫不犹豫地,林荀开门下车直奔电梯,心脏随着不断上升的楼层跟着砰砰跳,每上升一层就加速跳,这种紧张感是从未有过的。
所以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错过了什么?
一路畅通无阻,“叮”的一声,二十三层到了。
迈出电梯门穿过明亮的走廊,明明也没走几步,林荀居然累的呼吸急促大口喘气,解锁推开房门,里面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就是多了一层灰。
期待落空,alpha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失望神色。
但他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起码里面还有李佑的用过的东西。
林荀往前探了一步,脚边踢到一个盒子。
就摆在门口正中央,是个快递盒,怪他跑得太急,刚才没注意到。
弯腰拾起盒子,倒不算太大,一只手就能托得过来。
可他分明记得没买过东西,就算买了,也不该是这个地址。
低头,视线落到收件人的姓名,哪怕只有一个姓,林荀的胸腔还是跟着震了一下。
这是李佑的。
他回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手机,这东西又是什么时候买的?难道……是在去宁海前?
在宁海待了一个月,回来又接近半月,什么东西需要这么久才送到。
林荀眼皮跳了跳,颤抖着手暴力拆开快递盒子,乱七八糟的包装和碎纸屑掉了一地,最后手里只剩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大脑一片空白,alpha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小巧又庄重的东西。
是,戒指盒……
他无比小心地翻开盖子,看清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布中央的那枚戒指后,林荀呼吸都顿住了,有什么东西轰然在脑中炸开,心脏迎来史无前例的剧痛。
戒指……
是李佑,买给他的戒指……
小心翼翼摘下戒指戴在手上,尺寸很合适。
定做的,和他的无名指贴得严丝合缝。
李佑给他买了戒指,在很久以前就买了,是情侣款,和以前那枚一模一样,是婚戒。
脸上的雨水早已干涸,此刻又被夺眶而出的汹涌泪水占据,伴随着喉咙里难以克制的悲怆哭声。
李佑给他买戒指了啊,李佑曾经是爱过他的……
对了,李佑说过会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回来,他们就结婚……
李佑说过喜欢他的,他怎么就,不信呢……
他不是没人要,曾经,很短很短的某段时间,李佑愿意要他。
当李佑满心期许规划未来时,他的未来,分明给他留了位置,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李佑骗他。
手里的盒子重重砸到地上,alpha夺门而出,带着从未停歇的眼泪,一刻都不敢停地开车朝某个方向追去。
来得及,只要他能追上,一切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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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车水马龙的街道被堵的水泄不通。
下午四点,李佑望着窗外源源不断的雨线和前方堵到看不到尽头的长队,有些忧心地看了眼航班信息。
“师傅,咱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机场?”李佑问。
前排司机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不好说,前面有两起连环车祸,一上来就遭这档子事,早知道换条路走了。”
他指了指后视镜失意李佑看后面:“呐,进站口来不及封,所有人都堵这条道了。”
“啊……”
司机听他要去机场,好奇问了一嘴:“这么大的雨航班还没取消啊?我寻思怎么着也得往后延误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