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alpha的小腿骨，十分坚硬。

林荀俯身单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脱下身上还带着些许寒凉的大衣，轻松把人包进衣服里。

林荀问：“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冷不冷？”

李佑摇头，眉心揉在一块，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半死不活，身上看着至少有上百道伤口，右腿明显软趴趴地拖在地上；很遗憾，看不清脸。

林荀把他往上抱了抱，轻笑一声，带着他走到沙发放下。

“正好你来了，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李佑被包的像蚕蛹，立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因为林荀把地上那人翻了个面，那人脸上也都是血，可依旧不难辨认出是谁。

林荀又转过身来摸了摸beta的脑袋，柔声交代，有点邀功的意味：“我说过会让他给你道歉，说到做到。”

林昭宁还没死，刚才大概率是晕过去了，被林荀踢了一脚才悠悠转醒，彻底清醒后又无比惊慌，呜咽着吐出半颗牙，嘴角全是血沫，口齿不清地喊着什么。

李佑看着他，一时间竟然看失了神。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本来就不想见他。

“道歉。”

林荀飘飘然落下两个字，林昭宁就像接受到什么指令一般，爬过来弓起身子给李佑磕头，又哭又喊。

喊的都是同一句话，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李佑指尖发凉，这画面太过诡异和血腥，只几秒钟就受不住，摇摇晃晃推开林荀，“不要……放我离开……”

林荀掐住他的手腕：“走到哪去，还没结束。”

“放开，放开我！”

林荀强行他的掰正脑袋，冷静陈述：“为什么要走，这都是他欠你的。”

“你不是总喜欢把自己装进另一个身份里藏起来，现在这个男人就跪在你面前，为他曾经犯下的罪过向你赔礼道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Alpha指腹陷进李佑侧脸的软肉，放下来时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两枚指痕。

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被他踢到一边，他一只胳膊把李佑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指着林昭宁那条怪异的右腿，脑袋则支在beta瘦弱的肩头上，懒洋洋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断他那条腿吗？”

“呜呜呜！”

唇瓣被林荀掌心覆着，李佑发不出声音，他被迫听着林荀慢条斯理道：“他用这条腿绑了你多少年？嗯？”

李佑一直试图挣脱的动作慢慢停下了。

见此，林荀淡淡一笑，“我早说过，你不欠他什么。”

时间在这刻静止，李佑僵硬扭过脖子，第一次直面伏在地上狼狈的alpha。

林昭宁在哭。

哭的不是为了曾被他骗了十二年，甚至差点在火场死掉的爱人，而是哭林荀不讲信用。

他说他已经按照林荀说的话做了，为什么不让他回家，他在控诉，像个受委屈的小孩，还哭闹着要去寻杨莞。

李佑终于发现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傻子。

“现在能分清自己是谁了么？”

林荀问。

几滴泪低落，顺着指缝一路流进袖子里。

林荀停顿几秒，松开他，盯着手上晶莹的湿润，看似在思考什么。

那串眼泪来自李佑。

“算了，”身后的alpha轻声叹息，“分不清也没关系。”

“从今往后，你愿意变成谁，是活的，我就把他牵过来；是死的，我就把他挖出来，”说着，林荀掌心拖了个方形小盒子，强势塞进李佑手里，示意：“就像现在这样。”

他朝着林昭宁招了招手，招呼狗一样把人叫了回来。

林荀命令旁边浑身发抖的beta：“现在，喂他。”

李佑保持着用一个姿势没动，许久以来涣散的瞳孔却开始缓慢聚焦，恍惚、后知后觉地从一场漫长又逼真的梦里醒来。

他无措地去探林荀的手，焦急的话堵在喉咙里，强装镇定告诉他他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不，不要，林荀……”

林荀满意地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动作半点没停。

他手把手教李佑打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因为紧张和恐惧，里面的粉末被李佑颠得洒了出来。

“伤害过你的人当然要付出代价。”

“来，不要害怕，一把骨灰而已。”

他说的淡然，丝毫不顾差点被吓傻的李佑。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骨灰喝掉，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没什么不好。”

李佑眼睁睁看着林荀握着他的手，他那捧粉末亲自送进了林昭宁嘴里。

“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林荀轻声呢喃。

“啊——！”

喂人吃骨灰这一幕带来的阴影和冲击太强烈，李佑撕心裂肺喊着，失手打翻了手里的盒子。

“疯子！疯子！”

“滚开！别碰我！”

李佑闭着眼睛乱踢，他听见有人进来把林昭宁抬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林荀两个人。

见这个alpha比见鬼还要恐怖。

林荀疯了，疯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