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当时的脸色,大概可以用“难看”来形容,虽然那种失控只存在几秒。
“我只是,有点愧疚——”
“李佑,”林荀猝然叫住他,四目相对,李佑听见林荀问他:“到底是谁把你教的心这么软?”
“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要千倍万倍还回去?”
李佑让他说懵了,一双眼睛里满是不解和疑惑;林荀见状稳了稳情绪,音调尽量放平缓,听起来有些诡异的冷硬:“算了,你只需要记得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
“在家等我回来,有什么事找陈利,他会帮你解决一切。”
李佑艰难地应了一声,莫名其妙被教育一顿,眼眶霎时红了。
他说:“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远在大洋彼岸的林荀迎着青天白日,皱眉想说什么,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燥意。
挂电话挂的倒是快。
想了想,他还是认为应该再给李佑打个电话。
那小心眼的beta被说了一顿,指不定蹲在哪个旮旯悄悄抹眼泪呢。
正在此时,秦语峥一把推开门,踩着七厘米的恨天高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指着手机上的各式各样头条新闻:“呐,你自己看,这些媒体动作真够快的,什么都敢往上写……”
林荀粗略扫了眼,看到千篇一律的标题同时出现某个字眼,想到什么似的,当即冷脸给陈利拨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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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李佑挂了电话,食指交叉在一起,脑袋埋在膝盖上趴了一会。
林荀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可他就是觉得别扭,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古怪。
手机弹窗弹出几条新闻娱乐消息,李佑本来想着给林荀发点什么,正琢磨着,指尖误触进其中一条消息框,页面跳转浏览器,加载几秒后,黑色加粗的标题以及标题下方那张亮眼的照片不由分说闯进眼底。
只见那标题写着:【跨界布局医药前沿!林秦联姻后再掀风云,空降欧洲开启跨国新药研发战略合作】
往后的内容,先是大篇幅描述一遍几个月以前两人隆重的订婚宴,随后才开始叙述此次合作。
李佑敏感捕捉到联姻两个字,脑袋嗡的一声,胳膊一下子麻了。
联姻?
林荀和秦小姐吗?
可,林荀不是在和他谈恋爱吗?秦小姐也有女朋友,怎么会联姻呢?
李佑手指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不变,许久才恍然惊醒,哆哆嗦嗦退了出去,在各大浏览器试图搜索两家联姻的相关讯息。
可惜,这么大的事,就像被人刻意动过手脚一般,一个字都搜不到。
就连他再想点回刚才那条新闻,也在浏览记录里找不到了。
联姻……
订婚宴……
他们办了订婚宴。
难怪那天晚上,秦语峥说他们几个月前才见过。
李佑手一松,手机掉到地上,摔出不小的动静。
他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心,手心中央被廊灯打了亮光,五指处在一片阴影中。
他想:如果,我真的在那场订婚宴上见过秦小姐,那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宴会上……
是林荀表面上的朋友,实则是见不得人的情人吗?
李佑张了张手掌,无名指上被戒指勒出一圈的白痕在灯光底下异常显眼。
可这个戒指痕,是在他失忆前就有的。
李佑猛地站起身来,后背倚着墙面,浑身发冷,不受控制大幅度地抖动着。
不对。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林荀为什么只有一枚戒指。
假如,另一枚戒指根本不属于林荀呢?
他不是林荀的男朋友,那他是谁?
李佑整张脸都白了,莫大的恐慌占据心头,此刻,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冲乱,只胡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反问:
我是谁?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李佑跌跌撞撞,最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起来,低头迎面和陈利撞了个正着,把他手里打包好的餐盒撞洒了一地。
“你……”
陈利同样诧异,李佑看见他左耳别着的黑色蓝牙耳机还在闪烁着□□,显示是通话状态。
林荀电话贴在耳边,不悦问道:“怎么了?人呢?”
不一会,听筒传来几声不真切的声音——正是李佑。
他听见beta在那头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手机摔坏了忙着去修手机,没看见你,你没事吧?”
陈利人高马大,这点撞击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我没事,您把手机给我吧,稍等和宵夜给您一起送上来……”
李佑强装镇定,面色如常地把手机递了过去,说:“麻烦陈哥。”
陈利最开始没说话,直到林荀危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咬牙一字一顿复述:“陈、哥?”
陈利:“……”
他回头,躬身对李佑说:“您还是叫我小陈吧。”
说完,他又顿了顿:“陈叔也行。”
等他走远彻底消失在李佑视线里,才开始向自家老板汇报刚才的情况。
林荀了解个大概,听他说李佑脸色看着不太好,白得吓人,眉心稍稍一蹙。
“老板?”
林荀按了按太阳穴,沉声交代:“盯好他,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看着他。”
陈利应声说是,踌躇一会儿,才为难道:“可李先生平时不让我跟着,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
“我已经按您吩咐联系报社下架了那几篇新闻,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反倒是我们……”
林荀不由分说,“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的金属盖,声音平白无故又冷了几分:“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置喙?”
陈利缓缓吐了口气:“……是,属下知错。”
林荀指间夹着烟,烟雾被风吹到脸上,模糊了眼底大半情绪;他抬手弹了弹烟灰,望向一望无际的朦胧雾都,大半高楼建筑都被叠了一层又一层的雾盖住,让人探不清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