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假期,李佑本想和林荀正经吃顿饭,弥补上次放他鸽子的遗憾,没成想这次轮到林荀自己没空。
“今天中秋,我要回一趟老宅,晚点回来陪你。”说着,林荀搂过李佑的肩膀在他的唇角亲了亲,低声交代:“别乱跑,等我回来。”
“知道了,你快走吧,”李佑小幅度往外推他,又惹得alpha不满,批评道:“没良心的,用完就扔?”
李佑皱着脸“哎呀”一声,忿忿反驳:“我都说了叫你不要闹,你还来,误了时间又要怪我。”
林荀顺着他给自几撑衣服的动作穿进一只袖子,挑眉扬言:“你自己没本事把我假设,不怪你怪谁?”
此话一出,李佑立刻红温得想原地爆炸。
林荀说话方式实在匪夷所思。
“你……!”李佑支吾半天,最后鼓起勇气,“你说话,能别这么、这么……”
林荀看戏似的看他:“我说话怎样?”
李佑轻微发出一声极浅的“s”音,然后撇过头去不理人了,话茬也彻底止住。
什么虎狼之词。
太羞耻了。
他说不出来。
林荀哼笑,“肚皮薄就算了,脸皮怎么也这么薄?”
“……”李佑倒在沙发上,脸朝下,举起投降,“你快走吧!”
林荀终于肯放过他,没再继续调侃,推门走了。
家里归于平静,李佑冲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才勉强把那股滚烫降下去。
林荀不在家,他除了陪糯米团玩玩具就是到阳台上浇花晒太阳,从前没觉得怎样,现在一看,还有点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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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荀!”
“林荀!这里!”
空荡寂静的车库,人一说话特别容易有回响,林荀止住脚步,看见秦语峥鬼鬼祟祟猫着腰疾步冲了过来。
林荀:“你怎么还在这儿?”
今天林秦两家在老宅设宴,名义上是简单团聚寒暄一番,实际上是盘算着给两个孩子商量婚期。
秦语峥心有余悸地,说话都有些磕巴,“你不来我也不敢上去啊,不过我们一定要选择在今天吗……不、不会被打死吧?”
林荀依旧口直心快,“你也可以选择二婚。”
“……”秦语峥疯狂摇头,“那、那还是算了,咱们速战速决行吗,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呢。”
林荀步履从容,没搭理她。
秦语峥又说:“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啊,你媳妇儿不也在家等你呢吗?”
林荀终于肯施舍她一个眼神,淡淡瞥她一眼,然后惜字如金吐出一个字,“嗯。”
“……”
想起那张脸,秦语峥又吓得打了个哆嗦。
上次要不是林荀信息素作怪,她高低当场得问个清楚。
林荀经过花园的时候,佣人正搀扶着林昭宁散步,身后跟着杨莞;许久未见,林昭宁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远远望去和常人无异。
杨莞在他身边说着什么,林昭宁边走路边慢吞吞回应着,直到林荀迎面撞上来,杨莞投向他身边的女孩喜色还没来得及收,便听见刚还好好的大儿子忽然发起疯来尖叫,手腕上的佛珠被扯得噼里啪啦崩了一地。
林昭宁踉踉跄跄躲到杨莞身后,扯着她的袖子哆哆嗦嗦指着林荀告状:“坏人……母亲,坏人……”
林荀面无表情盯着他看。
杨莞愣了愣,看向林荀,又看看躲在自己身后的继子,面色霎时一白。
林荀好几个月没回家,他一回来,好不容易能稳定情绪的大儿子就又开始胡言乱语。
“坏人!他是坏人!”林昭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控诉着和杨莞嚷道:“母亲!他是坏人!赶走他!赶走他!”
“小宁!小宁你冷静点!”杨莞一边安抚林昭宁情绪,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秦语峥说道:“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听到哭闹的佣人闻声赶来,林昭宁狼狈地重复着“母亲”“赶走他”几个字眼,杨莞弯腰用手帕给他擦脸,温声呢喃几句。
杨莞信佛,在信仰这块,林昭宁倒是她不谋而合。
林荀从旁边路过,不知道是走远了听不清,还是杨莞把他安抚下来了。
秦语峥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杨莞和几个佣人合力把林昭宁按在轮椅上,随后弯腰把地上的珠子一颗颗拾起来,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老宅里的人都知道大少爷不能受刺激,可除了从医院接回来那几天会闹,自打按时看医生后便很少会情绪失控,更别提向今天这样,一朝回到解放前。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出去,是对任何人,听懂了吗?”杨莞转过身,目光如炬,在几个佣人脸上来回扫视。
佣人们相互对视一眼,低声应“是。”
“把昭宁送回房里,有什么事过来找我,”杨莞临走前再次嘱咐:“别让他和二少爷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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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哥,时间过得真快呐——一晃眼,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都是一家人,这么叫生分了,”林父抿了口茶,看着秦氏夫妇二人笑道,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两家交好多年,林荀和语峥又是青梅竹马,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下月初二是个好日子,你们要是没意见,就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
秦父当场拍手叫好,斩钉截铁道:“我们没意见,早把婚事定了,我和夫人还能少操点心,”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妇人,“语峥那孩子被我们宠惯了,和个泼猴似的没个正形,早该让人管管她了。”
达成合意,点到为止,两家长辈舒心一笑,又开始客客气气寒暄起来。
林荀推门依次叫人落座,秦父秦母点头应答,眼里藏不住的满意快要溢出来。
秦语峥喊了声林伯父,再一看自家父母,弱弱地叫了声“爸、妈”,蚊子似的。
“我们和你伯父伯母商量过了,下月初二,如果你们方便,就把婚事办了,外头那些宾客都看着呢,总拖着像什么话。”
秦语峥下意识看向父母,只见秦父秦母也跟着点头应付,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林荀拨弄着茶碟发出轻微声响,林父不满地看他一眼,念在有外人在场,敛了敛不悦神色,没说什么,只催着他赶紧结婚。
他说了半天,林荀才晃晃悠悠,轻飘飘说了句:“哦,恐怕不行。”
林父一噎,那副淡然的神态荡然无存,“有什么不行?!整天不见人影就算了,连结婚的时间都空不出来吗?!”
林荀正色道:“没空。”
“你——”林父黑着脸,被气的哆嗦,“你这婚还想不想结了!”
林荀继续火上浇油:“不想。”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红木桌子被拍的啪啪响,秦语峥还在震惊林荀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爹留,再一看父母,已经七手八脚架着林父劝道:“和孩子好好说话,和孩子好好说话,别动手……”
那边战火朝天,而另一边当事人正无所事事,扬起下巴,玩世不恭地安静看戏。
“……”
“爸妈,林伯父!”
“不是林荀,是我——”
“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荀打断秦语峥的话,哄闹的场面霎时安静。
林荀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扭头,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顿片刻:“我有喜欢的人,所以这婚结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秦父板着脸,沉声质问:“林老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
秦父冷声道:“我是看在两家是世交,两个孩子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面子上才舍得把闺女交给你家照顾,既然你们如此没诚意,这婚不结也罢!”
说完便带着妻儿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