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接待厅,每位前来贺礼的宾客脸上都洋溢着真切笑容。
李佑坐立难安,东张西望,他实在不想待在这里。
“小佑,闹了这么久,今晚该回家了。”
林昭宁挽着他的胳膊,应付完宾客后在他耳边小声提醒,李佑心不在焉,没回应他。
林昭宁上下打量着李佑这身行头,问:“我今天去你公寓楼下等了一上午,你去哪儿了,怎么不等我来接你?”
李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这个牌子的衣服衬衫都要六位数起步,我记得小佑从来不喜奢侈,今天是怎么回事?”没等妻子回答,林昭宁又说:“咱们家也只有小弟常穿他家衣服,你俩在这点上倒是不谋而合。”
李佑感觉浑身汗毛像刺一样立起来,他下颌紧绷,被林昭宁挽着手臂硬的跟木头似的——他不知道林昭宁说这番话的意味何在,到底是无心之举,还是发现他的林荀之间有什么蹊跷故意来提点。
其实只要从林昭宁口中听见林荀的名字,李佑心里就紧张得要命。
如果林昭宁知道他和林荀苟且会怎样?虽然是他自己出轨在先,可无论怎么说,李佑名义上终究还是他的妻子;这家人,丈夫养外室,妻子做小叔子外室,乱成麻线且见不得人的关系在林荀这场订婚宴上异常可笑。
林荀挽着秦语峥敬酒,来到林昭宁夫夫二人前,秦语峥显然一怔。
这人……不是林荀昨晚抱回去那个吗?就是他念念不忘十年已经嫁做人夫的白月光?
“这位是?”秦语峥看了林荀一眼,惊疑不定开口问。
林昭宁举起酒杯,语气放得很缓,音色如山间溪水那般透彻,再搭上那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让人感到放松又舒适,“这位是我爱人,小荀的大嫂。”
“噗——”秦语峥被红酒狠狠呛了一口。
大、大嫂?
你不是说他老公死了吗?!
秦语峥用眼神无声向林荀控诉,看样子已经把这个Alpha在心里来来回回反复唾弃了一百八十遍。
震惊,不可置信。
“李佑。”
林荀猛地出声喊了两个字,乍一听还以为在喊李佑;在场几人皆是疑惑,就连李佑本人都下意识应声。
但林荀只是淡淡地扫了李佑两眼,然后扬起下巴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随手把 空酒杯放在路过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带着秦语峥离开了。
李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回答秦语峥的问题。
这场宴会看似是订婚宴,实际上是打着订婚宴为名头的生意场。
林秦两家联姻,皆大欢喜,随便放点蝇头小利都是块肥肉;商人重利,没有送进嘴里的肉有不吃的道理。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时已经完全变成生意洽谈会,林昭宁被几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围住走不开,让李佑终于有了丝喘息空间。
他不想待在这令人窒息的接待厅里,索性坐电梯下楼,在酒店后花园漫无目的乱逛。
夏夜的风终究还是闷热,越吹越让人心烦意乱。
李佑解了衬衫上方两颗扣子,忽然又想起林昭宁说的那番话。
一件衣服至于卖六位数?
他捻起衣服摸了摸,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这套衣服看起来像定制的,比他自己都值钱。
李佑找了个花坛台阶蹲着,不敢把衣服弄脏。
花园群花相簇,玫瑰、月季挤在一块,让人傻傻分不清;后花园里的路灯相比于前面暗了许多,又昏又黄,似乎没起多大用处。
林荀站在阳台吸烟,他一只胳膊搭在围栏上,半倾斜着身子侧头往外吐烟圈;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在花坛旁边蹲着的李佑。
又傻又呆。
林荀按灭烟头,视线落到楼下那团白色身影上,那人脑袋圆滚滚的,头发乌黑,肤色雪白,白的快要比过身上的西服;即使在黑夜里看,依旧扎眼的很。
他看见李佑站起来在原地打了个转儿,然后又蹲回去了。
看架势是腿麻了。
“啧”,林荀表示不满,自言自语骂道:“太笨了。”“笨死算了。”
旁边不是有个秋千椅,眼睛长那么大白长了。
“林荀!”秦语峥气势汹汹从身后提着裙子过来,高跟鞋跺得哒哒响。
“你也没告诉我你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你大嫂!他可是你大嫂哎,你怎么能抢你哥的男人!”
林荀挑眉,语气随和又理直气壮:“凭什么告诉你,他算哪门子大嫂,我哥又算什么东西。”
秦语峥知道林荀无耻,没想到他这几年进修的这么无耻,连人样都修炼没了。
林荀:“抢的怎么了,守不住人是他废物,关我什么事?”
Alpha满口妄言,嚣张极了;秦语峥目瞪口呆,简直想给林荀拍手鼓掌,“哇塞,你这小三做的……能不能把你那股莫名的自信分我点?”
楼下,花坛里忽然传出一阵窸窣;李佑抬眼望去,离他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猫。
白色的,小小一团缩在杂草丛旁边,浑身脏兮兮的,看见李佑后冲着他叫了声。
小奶猫,嗓子细,听得李佑心痒。
李佑剥开草丛把猫抱了出来,环顾一圈只看见台自动贩卖机;他把猫放在坛子上,跑去机器旁边买了两根火腿肠和一瓶矿泉水。
林荀看见他把火腿肠掰碎放在手心里喂猫,小猫大概是真饿了,吃的狼吞虎咽,喉咙吞咽动作很明显;李佑把手收回来,怕噎着猫,又把火腿肠碎块掰得更小。
秦语峥唉声叹气拖腮,她和林荀本来就是商量好的假订婚,先拖住两家长辈糊弄糊弄;因为她有女朋友,但她女朋友是beta。
家族企业还未完全交由自己打理,在没掌握大权之前,她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
但林荀不一样,林荀比她有话语权多了,所以她就只能勉为其难吸吸这位死党的血了。
“据我所知,你哥和你嫂……呸,李大哥现在还没离婚呢吧!”秦语峥嘟囔:“说的挺硬气,结果呢?名分名分没有,地位地位没有;听没听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万一哪天人俩孩子都出来了,你就只能当悲惨地当孩子他老叔了。”
林荀把抽出半截的烟粗暴地塞回烟盒里,他又看见李佑给猫喂水,双手捧着喂,最后还把猫抱起来亲。
也不嫌脏。
一只猫崽子,亲自喂饭喂水,还肆无忌惮亲它,凭什么?
李佑亲自己都被恶心的恨不得把胃吐出来。
猫能亲,林昭宁也能亲,就自己不能亲。
妈的。
什么玩意。
这个beta婚也不离,就这样玩弄他于股掌之间。
林荀烦得要命,干脆把一整盒烟连带打火机都扔进垃圾桶,对秦语峥说:“你能不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