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走了，留下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觑。

他的脾气一向如此，开心了尚能搭上几句话，不开心转身就走，不给任何人好脸色，平等地苛待每一个人。

李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他知道多半是自己惹恼了那个疯子，于是在手机上远程把公寓密码改了，顺带删除了林荀的指纹。

林昭宁要求他搬回来住，被李佑拒绝了；就算暂时离不了婚，他也不会和这个人共处一个屋檐。

林昭宁只是笑笑，像没听见李佑的话一样，自顾自宣判：“小佑会回来的。”

李佑一个人在外游荡了许久，他不敢回家，直接在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连着住了好几天。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李佑最近在工作上连连失误，奖金都快被扣没了；他心疼得要命，却也无可奈何。

那晚林昭宁说的“你这条命，我给你的”日夜折磨着李佑，因为这句话没有任何漏洞，或许林昭宁曾经在某些时刻真的爱过他；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他不相信那个Alpha高尚到危急关头连命都可以不要。

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李佑患得患失，在坚持离婚和原谅丈夫之间反复横跳，这种心情严重影响他的注意力，他甚至要怀疑自己得了某种精神疾病。

林昭宁爱他吗？

答案是：不爱，那仅仅是施舍的怜悯，并且那个Alpha很快就会有私生子。

可林昭宁真的不爱他吗？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舍命相救，如果不爱，那种荒诞的怜悯之心从何而来？

没有答案，这是道无解的命题。

李佑陷入思维怪圈，论语言艺术，还是林昭宁更胜一筹。

半月后，李佑在某个艳阳高照的晴天想通了。

他不再纠结林昭宁到底爱不爱他，因为他的初心是想摆脱这段婚姻；林昭宁不妥协的根本原因在于自己欠他一条命。

李佑想，他完全可以把这条命还给林昭宁，这样他们就两不相欠了。

至于林荀，听闻母亲说他和那位秦小姐交谈甚欢，相处得很融洽，三天后会在裕庭举行订婚宴。

那间小小的公寓，林荀再也没来过；每个人的生活都在步入正轨，李佑从来没觉得身心如此放松过，注意力集中得比以往更甚。

这天下班，六点半的时候就有人陆陆续续走了；等到八点多，公司里的人少得可怜，仅剩的零星几个也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李佑的电脑还亮着光，其实他已经没什么工作要做，只是最近养成的坏习惯——他在停下手里的工作后习惯性发呆，即使到了下班时间也懒得动，所以这几天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李哥，你还没走啊？”

章倩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路过李佑工位，随口问道；但面前的人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动作，章倩无奈又喊了两遍。

“啊？哦……”李佑猛然回神，乱七八糟回答：“是，快了，工作太多了。”

章倩叹了口气，指了指李佑电脑上打开的空白文档：“李哥，我一小时前路过就看见你盯着空白文档发呆，既然没工作下班为啥不回家啊？”

章倩实在难以理解，她今晚被迫加班就已经积攒了能养活十个邪剑仙的怨气，“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看你也不像休息好的样子，”小姑娘盯着李佑眼下那俩硕大青黑的黑眼圈嘟囔。

李佑问：“很明显吗？”

章倩放下手里的东西，随手掏出来一枚小镜子怼到李佑脸上：“喏，你自己看，换身行头万圣节坐地就能变鬼。”

“当然，和我比起来你还是稍显逊色，”章倩耸耸肩，两手一摊，“毕竟这个万圣节我都不用cos，往那一站就是个穷鬼。”

“……”

李佑为影响到市容市貌感到十分抱歉。

“……倒也不必如此，什么鬼都没我们穷鬼可怕。”

.

家里小客厅没开灯，房间漆黑一片。

李佑把东西放好，进卧室拿睡衣洗漱。

卧室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香烟味直冲鼻腔，借着月光，他看见站在窗台边的Alpha手指夹着最后一截香烟，脚边全是烟头，保守估计有半盒。

林荀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撇到地上，抬起鞋尖踩灭。

李佑愣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

林荀背后的窗户少了一扇，而那扇可怜的窗户正孤零零躺在地上，夏日热风顺着巨大的空间往里扑，房间又闷又热。

李佑扶着门把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家在三楼，林荀如果试图开锁他手机上会有提示——所以这个Alpha预判了李佑的某些小动作，直接把他家窗户卸了。

“衣服脱了。”

林荀言简意赅，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估计是烟吸多了，他的声音很沉，很哑，听起来像连着几天没睡觉，隐隐约约透着股莫名疲惫。

李佑低头关门，来到Alpha面前，一件件把衣服脱掉。

夏季衣服本就轻薄，没几件，衬衣裤子和羽毛似的落到地上。

林荀看着他，用下巴指了指方向，心平气和道：“去床边跪好。”

最后一次。

李佑想：林荀明天订婚，明天之后，他就不会胡来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Alpha非常粗暴，从后按着他的脖子，李佑上半身完全贴着床面，下面被大开大合贯穿，他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你是不是以为订了婚我就会放过你？”林荀声音冷得像冰碴，发狠往死里折磨李佑，李佑一声不吭，任由他摆布。

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