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求警察严格管理所有入场观众。
变数很难说。她最大的变数就是人类。
万一黑桃的阴谋是有盟友的,他们总能在邢星最脆弱的时候落井下石,掐死她。
所以,每个入场人员都要搜身,都确保背景干净,特别是不能和某个组织有关。
邢星看了看手腕不再疼痛的伤口。那对鼓槌。
也许自己该让医生检查这个伤口,有必要的话,把这块皮切掉。
这是以后考虑的事情。
镇静剂很大程度改善她掌心出汗的问题,但仍然无法入睡片刻。
邢星拒绝使用第二支镇静剂,或是安眠药。她害怕神经迟钝会延续到入场,那时她将无法应对棘手的突发情况。
座谈会开始前两小时,她同意“绯红议院”的化妆师为她定制造型。由于连续几天没能好好休息,她黑眼圈很重,不适合素颜出镜。
化妆师用烫发棒夹她的头发。
她闻到烧焦的味道。
那种涂上油料的无色染烫,让她银色的头发呈现出金属光泽。她觉得自己像那只喝了阿奇特调药水的钻石大鼠。
她从没感觉自己的头发这么有层次感过。
化妆师小姐挑了一支橙色唇彩。在她看来简直会成为灾难的东西。
她现在没有话语权。她是“绯红议院”的嘉宾。她希望主持人不要总打断她。
“您真美,背叛者小姐。”换好衣服以后,化妆师把她拉到镜子前面,转了个圈。
邢星生气地瞪她,她又把邢星的领花扯了扯,让它们呈现出某种放荡不羁的整洁感。
黑西装让她的皮肤好苍白。
简直和民众心中的,资本家、利己主义者、精英主义、人类净化论一模一样。
好吧,她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精英主义。
但这也不能怪自己。
所有族群中的佼佼者都会有恶心的优越感,这是人类的堕落。
难道还指望那些踩着你肩膀爬出去的人,放一根绳子下井救你吗?
邢星第一次发现自己开始反思。然而反思也是精英的常态。反思会让愧怍减轻,产生一种“我至少考虑过他们了”的错觉。
伟大的精英。
她是在国调局那种乱蹿的电梯轿厢里反思的,所以没多久,反思就被节目开始的前奏打断了。
轿厢停在大会议室的入口。
“亲爱的观众朋友,第一种族,和令人尊敬的第二种族!我是主持人银河。我敢说,在我主持‘绯红议院’访谈节目的11年里,从没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您应该知道我们今晚的嘉宾是谁了吧——邢星小姐!现属麦克西科国家科学院高级调查员!”
背后被人推了一把,那扇恰到时机打开的门,踉跄一步就跨了进去。
哦,精英主义者。
邢星看见大银屏上自己面无表情、苍白病态的脸,在心底冒出鄙夷的想法。
主持人银河,那头热情的卷发,和飞扬的尖框眼镜,瞬间向她迎上前来。她闻到一股刺鼻的散粉香,差点没忍住打喷嚏。
“天哪,邢星小姐。您的美貌与您的高傲十分相符。”银河说。
“谢谢。您的眼镜和您的夸张也十分相符。”
愤怒的观众席传来一阵低笑。
邢星开始惶恐了。一定是镇静剂让她说话不经大脑思考,把想到的都说出来。
然而银河并不介意:“您很有脱口秀天赋,小姐。”
“我还有转行机会吗?”
“当然——哦不,‘绯红议会’可能不接受负面评价太多的公众人物。”银河把她拉到舞台中央的沙发上,她自己坐到对面。
脚下的圆台慢慢上升,把她、银河和圆形茶几从舞台上分割、托举起来,升高到观众方便看见的位置。
那两面全息屏一直在播放她的脸,她偷偷看它们的时候,屏幕上被银色卷发遮住的面庞就在和她对视。
“邢星小姐,您看起来很紧张——是没休息好吗?”银河笑容可掬,捕捉到她局促的偷看。
“这种情况下,有人能休息好吗?我又不是真的杀人犯。”
“您不用急着自证。”
银河挪了挪屁股,向她靠近些。
“在罪证落定前,我们从不批判任何人。哦,我们的观众喜欢心理扭曲但外表可爱的杀人魔,对吧?”
观众席上传来起哄的倒彩。
大屏上,邢星在皱眉。
“您需要喝点什么,邢星小姐?那些警察只为我们提供纯净水——我们可以让节目组紧急采购的。甜茶、饮料……或者您觉得有必要的话,酒精?”
“我想喝蒙特维德的冰威士忌果酒。”
“单价超过1000美金的不在我们菜单之内,小姐。免费的麦芽酒?”
“我对免费过敏。”
又一阵嘘声。
“行了,我将不再讨论饮料的问题。据节目组所知,您的财产都被冻结了,这种言论已经不合适您了。”
“现在,我只想向您打听我们最关心的问题。那夜您是如何杀死那位第二人种渔民的女儿,并录制下那段视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