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己的手在抖。

曝光在黑桃浅色的瞳孔中折射出一点红眼，十分诡异。

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手被抬起来，拿枪的那只。

鼓槌伤疤离奇而不合时宜地刺痛。她低低呻吟一声，抓着她手腕的手，在这时猛地握紧了。

她发现黑桃把枪口对着她自己。

黑桃用拇指轻轻推了她的食指，扳机扣动和后坐力，邢星踉跄着向后退，险些没能站稳。

清脆像西瓜开裂的声音。

手机摔在地上，光熄灭了。温热的软组织溅了她一身，腥味弥漫开来。

寂静。

闷响，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天哪。

几秒过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门就被警察打开了。警察打开房间的灯，不可思议地和邢星对视。

邢星才看见那是什么。

一地粉色和红色的东西，血液爆炸一样溅开。

黑桃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头了。

她的脑浆还粘在邢星的衣服上。

警察脸色惨白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地上的尸体。

“她是自杀的……”邢星几乎要哭出来了。

谁信啊，自己手里还抓着枪。

“你就在原地，不准碰现场任何东西！把枪放下来！”

警察严肃地命令她。

“不要太紧张，只要查实你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这里有监控吗？”

邢星环视一圈。没有。猜到了。

“没有，邢调。这是卧室，我们给受调查人应有的人权。”

去他爹的人权。这能是个人？

邢星感觉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来。

警察用通讯器向上级汇报房间里的情况，详细描述尸首和凶手的位置。

等待处理此事的法医和刑警赶来。

邢星稍稍冷静下来。

她的手机黑着屏，躺在地上。她不敢伸手捡。

她依稀记得，在枪响前，她的手机是摄影模式。

安静得吓人，警察没有说话。

直到一些细微的咕嘟声。邢星注意到地上的血液在干涸，血迹周围变得黑而粘稠，冒着细小的泡沫，慢慢向橡胶地面渗透。

警察显然也注意到一样，盯着尸首，惊慌。

她没头的尸体、她的血液和脑浆，在迅速腐烂，沉入地面。

邢星低头看了眼衣服。

那些溅到她身上的组织，极其活泼地变成黑色泡沫，破裂、消失。

尸体因为腐烂产生的气体和泡沫，也逐渐发酵到一人高，然后蓬蓬松松地破掉。

没过两三分钟，地上就只剩一个人形水印子了。

然后水印子也渐渐蒸发殆尽。

“……你看见了？”警察惊讶地问她。

她们没有一个人敢触碰那些不断生成和消失的泡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散。

邢星点点头。

就连原本的气味都消散了。

一个倒在地上的尸体，消失得这么彻底。

门外走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法医和刑警才到，只看见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艾莎，你说的案发现场呢？”另一个警察问。

“哦！”艾莎警官感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人在哪里？那个Ace·Spade。如果活着，她不允许出房间才对。如果死了，麻烦你俩把她尸体吐出来，没有那么饿吧？”

艾莎的上级领导开始暴躁。

“她消失了，长官。”邢星怯生生地说。

“消失了？你最好没有帮她逃跑。她溜掉了，倒霉的是科学院，不是我们，邢调！”

“事实上，我俩真的没看见她。可能是某种有毒物质让我们产生幻觉了，看见她的尸体。要不您再调查一下吧。万一逃跑了，现在追也来得及。”邢星镇静下来。

“两个人产生相同幻觉？”警官狠狠瞪了一眼艾莎，“艾莎·弗罗斯特三级警探，如果你热衷于在非工作时间戏耍我们，我会重新考虑你的年终评级。”

“哦。”艾莎又发出一声感叹。

邢星偷偷把手机捡起来。她没空听警察拌嘴了。

如果刚才确实开了录像没错的话，她手机里应该有一段记录当时情况的影片。

打开，页面竟然是自己的社交媒体。

信箱非常爆炸。

邢星感到疑惑，自己从不在社交平台发表任何言论。她点开信箱，顺着一条极端恶意的评论打开自己发布的作品。

一条黑色视频。

“看清楚了，这就是造谣者的下场！我已经把她杀了，高级调查员杀人是有豁免权的！我要看看谁会成为下一个！”

视频下方的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