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噩梦照进现实。
自己就像在探索一个山洞,左手拿着枪,右手举着微弱的手电光,尝试向那个东西靠近。
也许只是黑暗环境造成的不准确联想而已。
“不说话很不礼貌吧?邢星。”对方的声音闷闷不乐。
她真害怕坐在床上的女人,手电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呈现出病态的灰蓝色。
手电光又投射到墙上,上面贴着几张照片——或者是绘画,模糊不可辨认,三个被吊死的人。
她非常确定这个东西不是什么所谓下等人类。
也不是Puppy。
但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是存在于三次元的人类。
“怎么了?对照片很感兴趣?你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拍摄的吗?”床上的人问。
……自己当然知道。
红色积灰的幕布,挂幕布的横杆,反重力绳索。
还有死者的脸。
尤格斯大剧院。
“好吧,我觉得你不是很想见到我。没关系,我们早就原谅你了,重色轻友。”
“我们才见过几次,就这样指控我。”邢星觉得受不了她。
“我帮了你一个大忙,说你两句都说不得?”黑桃从床上跳下来。
她渐渐走到邢星的手电光中,苍白的脸,面纹,颜色很淡的瞳仁。
除了身上干净许多,她几乎和邢星印象中的没什么变化。
“我很好奇你帮了我什么。”
正常地球人都知道这种行为叫添乱,而不是帮忙。
“你不是想辞职嘛,你看,我把实验室搞砸了。”黑桃无辜地看着她。
“不是,姐们……”
“我做得多完美,我甚至能把你讨厌的人送进大牢里……”
“你不也想把我送进去吗?”
邢星越来越觉得她不可理喻了。
借着手电光,黑桃从长桌抽屉里取出一瓶汽水。
摇了摇,拉开易拉罐,刺啦一声喷了一地。
耸耸肩:“你不是会越狱吗?”
葡萄的香甜味溢出来,她仰着脸吨汽水。
好没有教养的样子。
“嗝。”
神经病。这人应该呆在疯人院,而不是国调局。
“你跟那个大块头处得不错嘛。什么时候结束?祂什么时候降临?我都等不及了。”
那双浅色的眼珠真是令人厌恶。
邢星感觉攥着的小手枪在出汗。听不懂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不要那样看着我,邢星。祂接受过我们的邀请,因为你。不想知道那些下等人类,那些褪去人性而积累神性的丑八怪,眷族,和通神者中侍神者的秘密吗?”
……
邢星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银灰色流质弥漫的卡达斯,那天这个黑桃面纹的矮子也坐在圆桌上。
“嘻嘻,想知道吧。”
不想。她现在只想用电击棍把这人的头也砸成U形,和那个大演员一样。
邢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上这伙讨厌的神秘组织,但若谣言因她而起,她会亲手结束。
她把手枪的安全阀拨开,电筒光束下,终于看见那双浅灰色眼睛露出胆怯的神色。
“我只想知道怎么让你付出相应代价。”
“你好暴力啊,邢女士。你一直这样吗,夺、可、怕!”黑桃往后缩了缩,因为害怕,把空汽水瓶捏得微微变形。
这显然是个疯子。
开场记者招待会,让她澄清所有谣言就好了。科学院和自己都不必背负骂名。
虽然自己并不想好好沟通。
“你叫什么名字?”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把手电光调成散射模式,放在桌上,让它能照亮更大范围。
她并不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不想叫她“黑桃”。
“阿斯卑得(Ace·Spade)。”
“Ok,我现在只想要你露个脸,和公众澄清一下你造谣的事,科学院和我就会很宽容的既往不咎。”
“你在开玩笑吧。”黑桃突然变得很激动,憎恶地看着邢星,“一点都不好玩。”
她把空易拉罐放在桌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邢星感觉她在靠近自己,心脏开始发毛。
“你总是有好玩的想法,但无聊的乐子都是我。”她眼中的戾气让邢星觉得很熟悉,“我要把你和科学院绑在一起,然后把科学院和伊德绑在一起——你别退后呀,我身上很臭吗?”
“呃,没有,还好吧。你是上等人类吧。”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上等不上等,人类不人类。人类都是低等的。来,把手机拿着。”
黑桃殷勤地捡起邢星放在桌上照明的手机,点了两下,塞进她手里。
“来呀,对着我,拍我。”
天哪,她像咖啡因中毒一样兴奋。
邢星非常害怕,握着枪的手,湿滑,快要握不住了。
她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打开摄影模式,曝光集中在黑桃神经质兴奋的脸上,而背景一片漆黑。恐怖。
“别退呀……你不是想澄清么。过来。”
镜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