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等到他了。”姜和抬起头,看着权至龙。“一个人不敢做的事,两个人就敢了。”
权至龙愣住了。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但很亮。他想起那天,她打电话给他,说“我想去给我妈立碑”。他说“我陪你去”。她说“好”。他以为她只是想找个人陪。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找个人陪。她是找他陪。只有他。因为一个人不敢,两个人就敢了。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说不出话。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孝琳的眼眶红了。“还好你等到他”
永裴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那就好。立了就好。”
大声在旁边小声说“下次问之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纸巾。”
大家都笑了。姜和也笑了。
权至龙没有笑。他看着姜和,她正在笑,眼睛弯弯的。他想,她等了他二十四年,一个人。他找了她二十四年,一个人。他们都不敢。后来他们敢了。因为他们有彼此了。
永裴换了一个话题。“至龙,你以前跟我们说你心里有一个人。你还记得吗?”
权至龙看了他一眼。“不记得。”
“你记得。你只是不想说。”永裴笑了。“那时候我们问你,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说不知道。问你她叫什么名字。你说不知道。问你那你怎么办。你说‘就找’。”
大声插嘴:“对,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还在练习室,你坐在钢琴前,弹了一段旋律。我们问你是什么歌,你说‘不知道’。后来你把那段旋律放进了专辑里。”
权至龙没有否认。
洙赫说:“你每次谈恋爱,都跟我们说‘不是她’。我们都以为你要求太高。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要求高。你是在找一个特定的人。”
权至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
“找了多久?”洙赫问。
“从有记忆开始。”
“找到了?”
“找到了。”
洙赫笑了。“那就好。”
大声看着姜和小声说。“嫂子,你知不知道,至龙以前喝醉了,会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弹那段旋律?”
姜和愣了一下。“不知道。”
“他弹一遍又一遍,弹到天亮。我们去找他,他坐在钢琴前,眼睛红红的。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大声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都知道他有事。但他不说。”
姜和看了权至龙一眼。他没有看她,但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洙赫说:“他以前不跟我们说这些。后来有一次喝醉了,才说‘我在找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姜和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鼻子酸了。
孝琳递给她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谢谢。”她说。
孝琳拍了拍她的手背。
回家的路上,姜和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里很安静,电台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权至龙。”
“嗯。”
“你以前喝醉了,真的会一个人弹那段旋律?”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声告诉你的?”
“嗯。”
“他话太多了。”
“你弹给谁听?”
“弹给自己听。因为不知道你在哪里。”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看到,但他感觉到了。
“现在不用弹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
“权至龙。”
“嗯。”
“你找了二十四年,辛苦了。”
“不辛苦。”
“真的?”
“真的。因为你值得。”
到家了。她换了鞋,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他跟在后面,接过水杯。
“权至龙。”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弹琴了。”
“那跟谁弹?”
“跟我。你弹,我听着。”
他笑了。“好。”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她想起大声说的话——“他弹一遍又一遍,弹到天亮。”她想起洙赫说的话——“他在找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但知道她在等他。”她想起永裴说的话——“找了二十四年,找到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权至龙。”
“嗯。”
“谢谢你找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没找到之前会一直找。”
窗外的夜很深。但他们的心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