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答应我。”
“好。”
“你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做不到。这次也要做到。”
“好。”
阿米娜端着粥走进来,看到姜和醒了,碗差点掉了。她跑过来,眼泪刷刷地掉。“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约瑟夫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不知道是刚从卡车底下爬出来的。他站在门口,咧嘴笑了,眼眶红红的。
“我就说你不会死。”
哈娜从阿米娜身后探出头,嘴里念叨着祷告词。她念完以后,看着姜和,说:“你吓死我们了。”
姜和笑了。“对不起。”
阿米娜擦了擦眼泪。“我们昨天从营地赶过来的。开了六个小时的车。”约瑟夫说:“路不好走。但值得。”
小男孩从大人腿缝里挤进来,爬到床边,把一张画塞进姜和手里。画上是一颗星星,金色的。
“姜,我画的。送给你。”他用阿拉伯语说。姜和看着那张画,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你。”她说。
阿米娜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你吃一点。你三天没吃东西了。”权至龙接过碗。“我来。”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吃了。很烫,但很暖。她咽下去,看着他。
“权至龙。”
“嗯。”
“你喂的粥,很好吃。”
他笑了。“那以后我天天喂你。”
“好。”
阿米娜和约瑟夫他们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权至龙一勺一勺地喂她,她一口一口地吃。粥很烫,她吃得很慢。他不急。他找了二十四年,不差这一碗粥。
“权至龙。”
“嗯。”
“你刚才说,你学会了做泡菜炒饭。”
“嗯。”
“好吃吗?”
“不知道。”
“你做了没吃?”
“等你回来吃。”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我快点好起来。”
“好。”
吃完粥,她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南苏丹的天很蓝,和她刚来那天一样蓝。她想起十年前,她背着包走下卡车,站在红土地上,看着这片天,说“我来了”。现在她要走了。她舍不得。但她更舍不得他。
“权至龙。”
“嗯。”
“等我好了,我们就回去。”
“回哪里?”
“首尔。你家。我家。我们的家。”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好。”
她伸出手,想帮他整理衣领。这一次,手抬起来了。她碰到他的领子,翻了一下,按平。手指碰到他的脖子,他的皮肤很凉。
“好了。”
“下次还会歪。”
“那你就自己学。”
“学不会。”
“骗人。”
她笑了。他也笑了。
窗外,南苏丹的天很蓝。她回来了。她还在。他还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