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惊叹两人的举动，碍于节目是直播，程简接花的动作又很迅速，对颁奖的流程没有太多影响。最后快结束时，导播还是给了一个程简拿着花满目喜悦的镜头。

手里抱着花，从舞台上一路跑下来的程简，面颊泛着惹眼的红晕，声音却格外明亮：“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余音也笑，脱口而出：“不会让你羡慕别人的。”

周围人群对傻笑的两人投以异样的目光，余音紧忙低头，清了清嗓子：“结束了就走吧。”

回到休息室拿衣服，穿大衣需要放下手里的花，但程简只用了一秒钟就把两条胳膊伸进袖子里，继续握紧余音送的花。

地铁上没有空座，两人并肩站在车厢的连接处。

一路上，程简不是看手里的花，就是用余光瞥旁边的女孩。

见车厢里的人都忙着看手机，余音心存侥幸地把头放低，摘了口罩透气。

刚呼吸没多久，就发现不远处捏着手机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转身，来不及戴口罩，听见身后男人问道：“你是余音吗？”

余音想说不是，又怕声音会暴露，低头绕到程简身后。

陌生男人皱着眉头想要越过程简看清她的面容，追问道：“你就是余音吧？”

程简侧过身子，伸出握着花的手横在自己和男人之间，笑着拒绝：“不是，我妹妹过敏了，不方便见人，麻烦您不要看了。”

“不好意思。”男人只好就此作罢，回到刚才的位置，目光却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开。

等陌生男人站远后，程简干脆转身正面朝向余音，用背影隔绝男人锲而不舍的目光。

地铁进站前猝不及防地拐了个弯，余音身形一个趔趄，额头直直撞上程简的下巴，两人都吃痛地闷哼一声。

还没站稳，地铁又摇晃一下，余音痛感还没消失的额角又撞上程简的胸膛，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人离得太近，难免有碰撞，程简扶住她的肩膀，随口道：“你是不是长高了？你以前都撞不到我下巴的。”

余音抬眼就能看见象征荷尔蒙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口应了声，捂着头往旁边挪步，斜眼看向程简的西装胸口处。

明明没有纽扣，怎么磕一下这么痛？

程简坚持要送她回家，说自己是护送大明星的保镖。直到走出地铁站，两人才结束一前一后的位置，并肩走着。

程简吸了吸鼻子，试探开口：“你还会来学校吗？”

余音迟疑几秒：“看情况吧。”

他没说话，望向前方的目光却有失落。余音问他：“怎么了？”

“没有同桌，很没意思。”

余音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问他：“难道这一年你都没有新的同桌？你不是人缘很好吗？”

“在你转学之前我都没有同桌的，你是我第一个同桌，但你起了这么高一个头，谁还敢坐你的位置啊——”他有意拖长尾音，听起来很失落。

离别墅的大门近了，余音不觉放慢脚步，声音也轻缓：“你很希望我回学校吗？”

“当然。”他停住脚步，用力点头。

余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回头看了眼朦胧光晕里一幢幢房屋，对他说：“我到家了，你也回家吧。”

“等一下......”程简叫住要转身的人，手里包装花枝的雪梨纸咋咋作响，他支吾道，“你、你不是昨天还说最早也要今晚才能到岐江吗？”

早就决定好要两头骗的余音一点也不心虚：“刚好明天在岐江有新的拍摄，所以改签了。”

“哦，好吧。”

话落后，空气安静许久，可谁都没有要抬脚的意思。余音指着他胸口的口袋，好奇问：“你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程简低头看了眼，开始捉弄她：“我的胸肌，你要看吗？”

见他不正经地笑个没停，余音赶紧收回手，狠狠地磨了两下牙齿：“不和你说了，我回家了。”

她转身，脚步迈得快，离大门还有几步距离时，她忽然冒出想要回头看程简有没有离开的念头。

已经安全护送她到家门口了，这么冷的天，他没有多留的理由。

她继续往前走，可心里的期待却越来越强烈，鬼使神差地，她停了下来，回过头。

天空像是被灰黑色的毯子紧紧包裹住，周遭异常地安静，融进薄雾里的程简举高了手里的花，他笑着，高昂的嗓音被风一路吹着，送进她的耳膜里。

“余音，我特别特别喜欢你送的花——”

月明星稀的冬夜，余音脑子里总想着一个人，睡不着，躺在手心里小兔子胸针让她想起额头撞向他胸口时坚硬触感。

“没有人会在西装里别胸针。”她自言自语。

准备把胸针放回抽屉时，看见躺在角落的白色发圈，脑海中关于谭应钦温柔面庞的记忆越来越朦胧，她收回伸向发圈的手，关紧抽屉。

*

程简走进玄关，常愿好就迎了上来，喜笑颜开：“我儿子真厉害，口才真好......不过这花是谁送的？”

沉浸在一声声夸赞里，他有些飘飘然，直到常愿好问及他手里的花，他彻底回过神来。

“江雀根本没去现场，花也不可能是节目组送的，所以今天在现场那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孩子是谁？”常愿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视线不断闪躲的人。

“朋友......一个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