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关枫婷拉着萝思准备去吃饭。
“我们去吃食堂吧,我的小库存不够了。”
“行啊。”萝思没意见。
尽管附中允许学生出去吃,食堂的人依旧不少。她们打好饭,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人群里举起一只手,何誉清扯着嗓子:“来我们这。”
萝思还有些犹豫,余光里关枫婷已经跑了出去。她抿了下唇,跟过去。
关枫婷坐在何誉清的对面,她脚下一顿,垂着眸坐在毕侪霄对面。
餐盘里是小鸡炒蘑菇,芹菜牛肉和胡萝卜丝,她没有抬过一次头,专心吃饭。嘈杂的声音彻底虚化,成为背景音。
直到被人推了把,梁萝思才后知后觉:“怎么了?”
关枫婷说:“你今天好沉默。”
她眨了眨眼,眼睛控制不住地看向那个人,见对方似乎要回视过来又迅速移开:“呃,今天的菜太好了,我想快点吃。”
“哦,”关枫婷看向她的餐盘,“萝思你很喜欢吃牛肉来着。”
“对啊。”
她以最快的速度扒完饭,站起来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为了表现出自己真的很急,梁萝思甚至是跑过去的。然而,在食堂跑来跑去,是很容易撞到人的。
季仕聿扶住她:“小心啊。”
“谢谢。”她放好餐盘,作势要走。
季仕聿却叫住她,又拿出一包糖:“我弟弟给你的,他想问你什么时候能再次见面。”
萝思说:“这次放假。”
她急着要走,没有去接季仕聿的糖:“我下次跟他一起吃好了。”
梁萝思跑出食堂,毕侪霄才收回视线。他面无表情,敛下的眼看不见其蕴含的情绪。
何誉清莫名其妙吹了个口哨,关枫婷蹙眉:“你有病啊。”
他却说:“有病的是别人。”
回到教室,有人提醒梁萝思嘴角沾了米粒。
梁萝思淡定自若地揩掉,坐到座位上,她以头撞课桌,发出巨大的砰声。
我靠!!!!好尴尬好尴尬,一路过来那么多人不说,她刚刚坐在毕侪霄对面吃饭肯定丑爆了!!是什么样的丑态才会把米饭吃到脸上啊!!!
学习委员惊讶地问:“你没事吧。”
萝思抬起头:“没事。”
“那太好了,”她把书移过来,“这题你是怎么做的?”
毕侪霄回到教室,就看到梁萝思给别人讲题的画面。
他挑了下眉,原来真的有事。
一天不紧不慢地过,晚自习下课,梁萝思背着书包独自离开。
身后响起让她蹦起来的声音:“梁萝思,你等等我。”
萝思闭了闭眼,深呼吸三下,才面色如常地转过来:“我今天打的,不坐地铁。”
她没去看毕侪霄的神色,目光落到他的鞋上,听到他“哦”道:“你想踩我的鞋吗?”
他突然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梁萝思被吓得倒退一步,她捂住自己的心脏,支支吾吾道:“谁、谁要踩啊!”
“我俩第一次见面你不就踩了。”
“…我懒得理你。”
丢下这句话,她就跑了。
直到看到梁萝思拉开车门坐进去,毕侪霄卷了两下书包带子,才抬脚走。
梁萝思今天请假了,连请了两天。别人看来很羡慕,能从陈嬷嬷手里请到假。
萝思本人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开心。
来来往往都是见过的没见过的亲戚,在堵房门的环节,新郎伴郎好不容易“破门”,不知谁起的头,说要萝思喊“爸爸”才能带走新娘子。
萝思只觉得荒唐,难道梁芳女士当初谈恋爱有告诉过她!难道她不喊爸爸他们婚礼就不办了!他们明明就是以戏弄小孩子为乐,为压迫破坏小孩的东西感到快意。
在梁芳女士催促的目光中,她只能让他们得偿所愿。她跟在众人身后,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外婆过来拉住她:“我们去坐别的车。”
婚礼订的酒店场地很大,梁芳拖着长长的裙摆,眼中泪花闪烁。萝思提着花篮,笑着抛花。在司仪的祝福中,新人成礼。
夜幕降临,新婚夫妇今晚住酒店。外婆外公带着她回大汉湘府。
今天累了一天,萝思安排好两个老人的房间,又陪着他们聊了会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换下伴娘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几乎不需要酝酿,睡意如潮水般袭来。
一个小男孩抓着两个大人的手荡秋千,视线移过去,萝思看到梁芳温柔的笑。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刚开始是两个手忙脚乱的大人,孩子突然被塞到她的手里,接着又变成了现在的场景。
下一秒,她莫名其妙来到餐桌上,大人为小孩子争相为孩子夹菜,最鲜美的鱼腹放入小孩碗里。
她面前摆着最喜欢的牛肉,一只手伸过来——是王良宁,他把盘子端到孩子面前,没有过问她的意见,仿佛她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