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了!”方琳吼了那狗一嗓子,狗立刻蔫了,缩回笼子角落趴下,哼了一声就不再出声。
乐平脸上扬起笑,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她朝林南橖那边招下手,“过来吧。”
方琳还是有些不相信,上下打量了乐平好几遍,“你不是在绿洲吗?来执行任务?”
“嗯。”乐平含糊地应了一声,方琳也没追问。她看了一眼正从远处跑过来的林南橖,“这是?”
乐平伸手把林南橖揽到身侧:“我女朋友,林南橖。”
听完这话,林南橖挺直了背,把头稍稍抬高了些。方琳挑起半边眉毛,眼神四处游移。
“阿橖,这是方琳姐。”
林南橖微微欠了一下身:“方琳姐好。”
她这才认真看了方琳的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头不算高,只到林南橖的鼻尖。脸上是被冷风和阳光反复打磨出来的粗糙质感,五官却是秀气的,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很干净。很难把这张脸和刚刚抡斧头的人联系在一起。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吧。”
方琳把斧头立在墙边,推开木门侧身让开。屋里不大,厅堂中间砌了一个泥炉,里面烧着柴,烟道顺着墙壁走到角落,从房顶伸出去,木制的沙发对放,中间放了一个树根茶台,台面是手工打磨的,边角处还留着原木的疤结。
乐平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衣柜顶上的一把短竹刀上。她取下来擦掉表面的灰尘露出刀身底色,刀柄处已经被握得油润光滑。她随手挥了两下,竹刀破开空气划出一道细响。
“还是你当年玩的那把。”方琳端来两杯热茶,放在茶台上,“那时候我放在上面你就够不着了,天天看你垫着脚跳比耍猴有意思。没想到现在长得比我还高。”
“你在这里住过?”林南橖问。
“正经住了一段日子呢。”方琳把茶倒上,杯口升起一缕白汽,“这儿不比镇上,没有暖气,喝点热茶暖暖。”
她把茶推给二人,然后看向乐平,“找我有事?”
“顺路,来看看。”乐平接过茶杯,热气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鼻尖的凉意。
“那晚上别走了,十多年没见,陪我聊聊。”
乐平笑着摇头:“晚上要回去,还有事。”
“那吃顿饭总行吧。”方琳抬高声音,“别告诉我你茶喝完就要走了。”
“饭肯定要吃。”乐平指了指林南橖,“还能陪你喝点。”
方琳眼睛亮了,笑眯眯地转向林南橖:“没看出来,小林还能喝点。”她一拍大腿站起来,“行,我现在准备去。晚上咱们汆锅底儿。”
林南橖很快见识了方琳的“准备”。她一个人从仓库里扛出半扇羊,另一只手拎着一条五花肉和几根筒骨。又下到地窖里捞了两颗酸菜,菜帮子上还挂着白霜。
“这些先化着。”她把东西往厨房台面上一撂,又从墙角抄起一把捞网,“你们俩有口福。昨天刚下过雪,沟里还没冻实,这会儿的鱼肉最鲜甜,半点土腥气都没有。”
河沟不远,三个人穿过树林,几分钟就走到一条被雪覆盖的溪沟旁边。水面只结了一层薄冰,方琳用捞网杆三下两下敲碎冰面,底下的鱼立刻朝缺口涌过来,挤得水面噼啪作响。
“鱼在下面缺氧,使劲儿往上钻。”方琳一网兜下去,七八条鱼在网里翻腾着被捞上来,甩到岸上的雪地里。它们弹了两三下,不到一分钟就僵住了,保持着最后跃动时的姿势。
林南橖蹲下来戳了戳其中一条:“这就冻上了?”
“水一结冰,它们的肉就变僵了,上岸冻得快。”方琳直起腰,“这会儿的鱼最鲜。”
林南橖把鱼捡进筐里,搓了搓被冻得发麻的手指,盯着方琳手里的捞网看了一会儿:“方琳姐,我也想试试。”
“行啊。”方琳痛快地把捞网递过去,“咱们再往上走走,换你来。”
她们沿着河沟往上走了几分钟,方琳又选了一个拐弯处,水流比刚才缓一些。“脚踩那块石头上,下盘要稳。”她手把手地教林南橖握杆,“戳开洞就沉网,感觉鱼在撞网底,就往岸上甩。”
她松开手:“你自个儿来。准备好了就开始。”
林南橖屏住气,使劲往冰面上一戳。鱼又涌上来,她赶紧沉网、上扬。但不知道是网没沉到底,还是动作太慢。那些鱼总能从网口两侧滑走,她连着试了七八次,每一次都差一点,袖子湿了大半,最后岸上只有五六条鱼。
方琳在她身后笑出了声:“跟乐平刚来时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