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和煦闷着头吃饭，不说话了。

林南橖心里窃喜。如果不是和煦胡闹，乐平大概不会带她。

下午，她和乐平换上厚厚的羽绒服、帽子、手套，全副武装。乐平甚至连袜子都让林南橖穿了两双。车子早已经被北雪城的人清理干净，挡风玻璃上的冰也铲完了。林南橖趁乐平热车的时候问：“我们去哪儿？”

“去见一个朋友。”

林南橖愣了一下。乐平在绿洲都没什么朋友，这可是几千公里外的北雪城。“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乐平伸手拍了她的头一下：“想什么呢!只是朋友。”她挂上挡，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开。

一路上七拐八绕。乐平开一阵停一阵，有些路口她会迟疑一下，看看路标再继续走。最后车子停在山脚下一处开阔的平地上。眼前的山不算高，但林子密得很，风吹过树枝时，雪扑簌簌地往下落，在空气中扬开成一片细碎的粉尘。

“走吧，上山。”乐平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下了车。

“你朋友住山里？”林南橖跟在她身后，踩着乐平的脚印往前走。

“可能吧。以前住这儿。”

山上的雪比下面厚得多。从山脚看还不觉得，真走进去，积雪快没到大腿，每迈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才能再往前。林南橖没见过这样的雪地，一路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奇。

“乐平！”

乐平回头，两团雪精准地糊在她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林南橖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她还没笑完，后脖领就被拎住了，整个人被拖着往上拽。

“好玩吗？想不想玩个更好玩的？”乐平明显憋着股劲儿，脸上那笑耐人寻味。

林南橖赶紧憋住笑：“我玩够了，快走吧，不然天黑都到不了。”她假装正经往前走，但乐平没撒手，她脚底打滑根本走不动。

“行啊，走吧。”乐平拎着她的衣领往前走了几步，看准一处雪窝，往下一推。林南橖整个人陷进松软的积雪里，四肢没有支撑点，尝试了两下都没爬起来，乐平还在旁边蹲下来，一捧一捧地把雪往她身上堆。

林南橖拍掉脸上的雪，团了几个球回击，但视线受阻又躺着，根本打不着，没扔几个雪团，自己脸上、脖子里、衣领下衣领下都灌满了雪。“乐平不玩了。好凉，快拉我起来！”

乐平手里颠着一个雪球，蹲在雪窝边上：“还偷袭吗？”

林南橖嘴角一弯，伸手一把抓住乐平的脚踝，把她也拽了进来。两个人一起摔进雪窝里，蓬松的雪花扬起一大片，落了两人满头满身。林南橖翻了个身骑在乐平身上，把雪不停地往她脸上堆，嘴里还念叨着：“偷袭你怎么啦？服吗？”

乐平背过身捏住衣领不让雪灌进去。闹了好一阵，等林南橖玩够了，她才从雪里钻出来：“服了。快起来，还要走很远。”

“这才对嘛。”林南橖俯下身，在她嘴唇上轻轻撕咬一下，才慢慢从她身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跟乐平继续往深处走。

林子越走越深，光线暗了一些，树冠把天空切成一条条窄窄的灰白色条纹。脚下的雪开始变硬，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了快两个小时，林间有炊烟升起来。

走得近了，能听到劈柴的声音。一个女人背对着她们，只穿了一件灰色毛衣，正举着斧头把一截圆木劈成两半。旁边的笼子里蹲着一只灰白色的狗，正趴着睡觉。

“你在这等一下。”乐平压低声音，然后一个人悄悄摸了过去。

离那女人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狗先察觉到了。它猛地站起来，冲着乐平的方向狂吠起来，叫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女人顿生警觉，抡起斧头向后一甩，乐平轻松躲过，一只手压住斧柄，另一只手从侧面贴上去，轻轻划过女人的颈侧。

“退步了啊。”

女人听这声音耳熟。她愣了一瞬，手里的斧头松了劲，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平？”

她盯着乐平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睁大了眼：“你是...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