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从地下通道跑出来,把人塞进后座。林南橖从另一侧上车。和煦一脚油门,车子猛蹿出去。
乐平躺在后座上,面如白纸,五官皱成一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出来。她的瞳孔放得很大,眼球在眼眶里无规律地颤动。偶尔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死死扣着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抠出了血。
林南橖轻轻把她的手掰开,把自己的胳膊垫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乐平药瘾发作。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帮她擦掉脸上的血和汗。
“她每次都这样吗?”林南橖的声音在抖。
和煦飞快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现在还算好的。以前比这个严重多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急刹在别墅门口。和煦把人抱回房间,林南橖跟在后面翻找药瓶。床头柜上下两层全空了,最后在乐平的行李箱底层翻出五六瓶。和煦抽了一瓶注射进去,五分钟过去,症状没有丝毫缓解。
“怎么回事?药过期了?”和煦翻看瓶身。
“要…一次…六瓶。”乐平蜷在床上指甲抠进床单,身体剧烈地发颤,她不断的含混的重复这句话。
和煦皱着眉,把所有药瓶都抽出来,一管接一管推了进去。
两分钟后,乐平的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她看见林南橖坐在床边,眼圈通红,胳膊上有四个被指甲扣出来的小坑。
“对不起,阿橖。”
“你什么时候用这么大剂量了?”和煦皱着眉问。
乐平偏过头,避开了林南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很久了。很快也压不住了。”
“还有药吗?”
乐平摇头:“箱子里是最后几瓶了。”
“我去找白傲帮弄一些?”
乐平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脸转回来,看着和煦,目光里有一种和煦很久没见过的清醒和决绝。
“不!戒掉!”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和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认真的?”
乐平点头。“元文成已经在试探了,趁现在事态还算平稳,先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和煦没再多说,站起来:“我去做准备。”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林南橖从刚才起就一句话没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吓到你了?”乐平拉着林南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林南橖使劲摇头。
“我发作起来很吓人,”乐平一句一句慢慢说,声音很轻,“我控制不了自己,会伤人,会说很多难听的话。你和和煦先搬到隔壁住,等我好了再回来。”
“我陪你!”林南橖态度坚决,“一起!”
和煦很晚才回来。后备箱和后座塞满了东西,她连夜拉上林南橖开始改造别墅。二楼和地下室的楼梯被封死,墙壁上全部贴满软垫。阳台封死,窗户上加装了铁网。所有锋利的东西——刀、剪刀、指甲钳、甚至牙签——全部收走。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林南橖看着和煦连筷子都收走时问了一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和煦手上没停,把最后一支玻璃杯扔进箱子里,“我还准备了手铐,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她铐起来。”
两个人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等全部弄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乐平已经24小时没用药了。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林南橖敲了一次门,被骂了回来,她不敢再敲。
“门我会从外面锁上,饭按时送过来。”和煦把一盒药和几根注射针头收进背包,“我怕她挺不过去,备了一点。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我。”
林南橖点头。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了。
“我先撤。明天还要值班。”和煦背上包:“记得每天打电话报平安。”
她走到门口时,林南橖忽然拦住她,声音发紧:“和队,乐平不会有事的,对吗?”
和煦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林南橖的头发:“这点事对乐平来说,轻轻松松。别瞎想。”
门关上了。外面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林南橖一个人坐回沙发上。从现在开始,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天,这个房间里只有她能照顾乐平了。
两个小时后,房间里传来了声音。先是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拳头捶击墙面的震动,最后是压抑不住的喊叫。那种声音林南橖从未听过,连中枪都只是闷哼的乐平,此刻叫的让人心颤。
半小时后,门被猛地推开。乐平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边剧烈呕吐,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脖子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