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晟见染清钰都这般说了，想必江晏安也确实是死了，便也放下了心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其它门派见状也跟着离开了掌门峰。

……

江晏安死后第三年。

微梦湖。

阮瑶担忧道：“三年了，他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染清钰皱眉看着沉睡在寒玉床上的江晏安：“怎么会这样。”

阮瑶：“师父当初用这以命换命的法子勉强救回了他一条命，可如若三年都还不醒的话，可能一切就都只能前功尽弃了。”

染清钰握紧了手：“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他醒过来。”

……

几月后。

江晏安坐在梳妆镜前，表情僵硬，双目无神，整个人都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般坐在那里，任人摆弄。

染清钰拿着木梳小心地替他梳头束发。

……

一年后。

江晏安撑着脸笑嘻嘻地看着染清钰：“师父？你将我捡回来时，我多少岁呀？”

染清钰握着毛笔的手顿在空中，他缓缓将笔放下搁在书案上，看向江晏安。

染清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江晏安：“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而且师父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事。”

染清钰想都没想直言道：“十五。我将你捡回来那一年你十五岁。”

江晏安：“那师父？我之前就叫江彦安吗？还是我之前没有名字，这是你专门为我取的名字？”

染清钰脸上的神色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你叫江晏安，从来都是，一直都是。”

江彦安虽然不懂，但还是闷闷点着头回应着。

……

如今，泗水涧。

季潇和染清钰坐在矮桌前喝着茶。

季潇叹息一声：“如今这江晏安突然要回来了，我倒是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江彦安了。”

染清钰：“本来就是一个人，谈何舍不舍得。”

“当然不一样，你不觉得这个江彦安活得开心自在，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季潇说到这里瞟了染清钰一眼，改口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比他当那个天下第一的泗水涧掌门时背负的东西要少得多，活得也要轻松许多。”

染清钰听到这里突然又想起来当初江晏安跟他说过的话。

“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也可以说我是为了报仇才活下来的。”

如今江晏安恢复了记忆，必然又要去找当初的仇人，而且他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

但如今这仇人应当是更多了……不，应该说是整个泗水涧的仇人更多了。

季潇站起身：“好了，我走了，等江晏安回来了记得知会我一声。”

染清钰疑惑地看向季潇：“你去干什么？”

季潇无奈道：“你忘了？如今我可是很忙的，毕竟当初泗水涧需要三位长老办的事，如今全堆在了我身上。”

染清钰：“如果我没记错，泗水涧如今早就不是门派之首，也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为何还会有这么多事？”

季潇：“我看你就是一天担心江晏安的事将自己定下的规矩都忘了。”

染清钰循着季潇这话的意思又好好想了想。

季潇见染清钰似乎还是没想起来，直言道：“你当初说过，虽然泗水涧不是门派之首，也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但若是有人以事相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泗水涧都会接。”

染清钰：“若非如此，这世上恐怕连泗水涧的名字都无人知晓了。”

季潇：“你也别自责，当初发生那样的事，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为了保全泗水涧。总比……将泗水涧交到那群阴险势利的小人手中好。”

季潇低了语调：“到时等江晏安回来了，他若还想重振泗水涧，那便是他的事了，如今我们替他守了泗水涧这么多年，已经可以了。”

染清钰：“嗯。”

季潇：“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

染清钰垂眼看着手中青绿的茶水，深叹一口气。是啊，这么多年了……

江晏安昏迷了三年，在泗水涧又作为江彦安活了三年，到如今竟然已经过去六年了。

染清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拿起水壶向杯中添些茶水。

染清钰突觉心中一阵绞痛，手上的水壶也从手中脱落摔在桌上，随后滚落在地面上，一时水渍溅得四处都是。

染清钰面色极为难看，一手紧紧扣着桌沿，一手捂着胸口。

染清钰突觉喉咙一阵腥味上涌，口中吐出一口红血。

染清钰气息逐渐乱了起来。

封印记忆的法术破了……那江晏安……

染清钰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虚影重重，最后实在撑不住径直向后倒去。

然后倒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染清钰知道不是季潇，要是季潇看见他如此，早就闹翻了。

染清钰此时心中疼痛难忍，一时也做不出多余的动作，他垂下眼余光瞥到了一点杏黄的衣摆。

染清钰迷迷糊糊中轻声说了一句：“江晏安。”后便昏了过去。